宁则平讶然：“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早说了你不必如此。这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不是么？其间牵扯到的人、事连你们都不清楚，我又能怎么办？只好认命啦，认命啦。”灯火动闪烁，映着他的脸也忽明忽暗。他不再笑了，幽幽叹了气，“我只是觉得难受。那时候我还小，我爹除了忙还老往外跑，经常见不到面，他也不太过问我的事，久而久之，竟是疏远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份悬殊，大家都不愿也不敢搭理我，只有爷爷陪着我吃饭、玩耍，教训外边欺负我的坏孩。

后又有白樱撑着百灵要收她去，鬼姑娘一时恼怒愤恨，拼尽全力纵一跃爪拍至墨澄空。墨澄空下意识以手相护，手背瞬时落下数条血痕。震惊多于疼痛，看似温顺的鬼姑娘在此时失控伤人，是本难移死前挣扎么？还是……

两人并排坐于屋前石阶上，宁则平知他不喜生人接近，特隔开些许距离。轻声笑：“白公碰巧路过？”

他想不明白，想揪住她好好问一问，即便她不能言语，能摇已足够。这其中必有隐情，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嗒嗒”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静夜中尤显响亮，似是刻意令他听见。宁则平低拭泪，回首见来人，暗暗有些吃惊。那人提灯照清面容，竟是白染。

白染：“起初是。”

*

宁则平又笑：“我们能聊些什么？同情？问？我真的还好，你们不必觉得有亏欠。毕竟了这事大家都想不到的。”

但只要我抱怨爹娘，他又反过来教训我。日过得太舒坦，总会忘记些重要的事。我一直视这陪伴为理所当然，老觉得人生很长，时间足够，不急于一时，却忘了爷爷是不能永远陪在边的。我还未尽到孝心，还未返还陪伴，甚至没有好好别，他便离我而去了。我难受后悔，我只恨自己。”

在他愣神片刻，鬼姑娘飞速爬向房门，爬屋外，爬光中，尖叫、扭曲、死寂、灰飞烟灭，也是瞬间之事。她不想死才跟着同伴尸害人，此刻赴死之心又是如此决绝。墨澄空站在她化灰消失之，怔怔地望着手背上的血痕。光很好，晒得他微微发，而他心中却爬过阵阵凉意，久不能散。

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完，宁则平揪着一天的心轻松下来，困意顿生

夜凉如，月清冷。宁则平翻覆难眠，遂披上件袍独自门散步。整座宁府经白日一场折腾，现也已落梦，余留寂静。夜风上寒，他拉袍，不觉又行至刘事屋前。人去屋空，不见一丝灯火，就隐于一片影中，透着几分诡异。他宁某人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呵，其实不然。他胆小得很怕事得很，但在他害怕大哭时总将他揽于怀中、温言抚之人，再不会现了。“您走得太急啦，还未见我独当一面繁盛平宁城，还未见我娶妻生，还未卸下担悠闲度余生，还未让我尽到孝好好报答……您走得太急啦。”眶再也无法承受泪蕴盈，他独立黑暗之中，无声淌泪。天地之大，仿佛只听得见自己的呼。

白染沉默片刻，：“事情发生时我们就在府中却未能察觉，真的抱歉。”

白染仍是淡淡的，表情、声音不带半情绪起伏：“嗯。正好遇到，聊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