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拿起话筒，盯着仍旧闪动的屏幕，唱起了正放着的一首粤语歌。可这歌他压不会，节奏跟不上，没一个字唱到调上。左言坐到司寂边，两人隔了一个拳的距离。几秒后，司寂窜起来，说我去上厕所，把他们俩扔在了酒气冲天的包厢里。

扶墙吐了几，可不想去。沈洛住院这半个多月他和左言都是在病房里见，他顾着沈洛，左言大概要劝诫秦桥送。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心照不宣，隔着病房门发现对方还安好时

好像看透了这几个人的未来，却死活闷着不说，就等着它被印证的那一天。

“不用陪，你们嘛嘛去，老不了。”

话讲得太多，沈洛嘴嫣红，脸上全是病态的灰败：“后来我想，也许跟你在一起久了，我也能开心起来呢。就老老实实去你家吃饭，把你爹妈当成自己爹妈，装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不行，时间太短了，不够用啊。

司寂脑混沌成一团。

沈洛慢悠悠放下酒瓶，对着左言招手，说你来啦，我家宝贝儿好像有话要跟你说。司寂呵呵笑着，说并没有，沈洛他骗人。沈洛又靠到他边，搂住他的肩膀，说你看，现在你连笑都不那么开心了。实话跟你说，我刚认识你时觉得你像个傻，每天不知在兴什么，没事都能给自己找几件事逗大家乐乐。后来我想，这傻真有意思，有那么好的爹妈还天天来。我很嫉妒你，那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明明跟你一样生在秋城，一起吃秋城的东西长大，走秋城的路秋城的风，但你拥有的我却一辈都得不到，我想不通，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中那会儿我给你看GV，让你知自己是个同恋，让你跟方旭瑞那二谈恋。我早就知你们会分手，我还经常看见他和女同学一起亲嘴开房，信吗？我不告诉你，我就想看看知真相你之后会怎么样。可你把他打了一顿，哭了几天，就他妈没事了……你怎么就那么傻呢？有时候我真想让你过得跟我一样悲惨，我一定开心死了。

“后来，我去读大学，碰到了秦桥送。“

“要走吗？”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左言穿着运动外和仔，愕然凝视着满泪光的司寂和低发笑的沈洛。可那愕然很快就收了回去。司寂抹了把脸，猛然记起那天他和秦桥送坐在诊所外面聊天，左言看到他们时，用的也是这副表情。麻木的，悲悯的，毫无意的。

左言一震，低，似乎不愿面对这样的他。又了一把纸巾到司寂手里，左言拽住他的胳膊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司寂猛地回手，哑声说：“我想再陪陪老沈。”

可你没有。司寂前倾，抖着手想要抱住沈洛，却被他笨拙地躲开。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司寂等他继续说，他却摇摇：“算了，跟你说这些嘛呢，反正你都当我放。”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左言适时地话，冷漠而僵。司寂觉得脸上凉丝丝的，摸了摸，全是。左言走过来，蹲下，掏纸巾递给他。看着他手背上熟悉的骨节和脉络，司寂的泪得更加汹涌。别哭了，左言说。司寂扯着嘴角辩解：“又不是我想哭，我跟你讲过的，我一喝多，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