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坐上炕，讓趙玦在地下繡墩落座，趙玦告了坐，斜簽只是淺坐。

趙玦角餘光掃到這小動作，自知一語中的，德妃確實有妊，並且擔憂腹中孩安危。

她吩咐宮女送來茶點心，趙玦謝過，吃喝起來。德妃在炕上看著，噙笑，偶爾說“補之，天冷，你多用些薑茶，驅寒”、“嚐嚐酥滴鮑螺，這御廚的手藝應當合你胃”。

案旁有一只青瓷大缸，德妃在行宮暫住不久，已往裡頭添進不少書畫卷軸。

趙玦低頭應諾，林嬤嬤悻悻睨了他一，終究只能應是。

疊擱在上，聽趙玦如此說，右手輕悄撫上小腹。

趙玦一揖，謝過德妃。

德妃轉動翡翠佛珠，沉半晌，：“罷，先留著原娘。”

趙玦見問，不似平常立時應答，他沉默幾息工夫，而後緩緩：“不敢欺暪娘娘，草民對原娘的確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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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玦：“原娘在別業翅難飛，無法作怪。哪怕要殺要剮，娘娘自會裁奪，何須林嬤嬤絮聒不休？”說罷，靜待德妃示下。

林嬤嬤依命告退，德妃在掌事宮女扶持下，款款步正殿次間。

“大局為重。”趙玦淡淡，“林嬤嬤為人可厭，但她辧事得力，是娘娘在宮外的一大臂膀，草民和她同室戈，要危及娘娘大事。故此，每回林嬤嬤咄咄人，無理取鬧，草民只當修行消業障。”

“林嬤嬤老刁難你，無事生非，多虧你心地寬大，一徑擔待容讓。”

德妃且不閒談，對趙玦說：“補之，你進宮多時，又議了好一會兒事，先進些，解解飢渴勞乏。”

“娘娘請說。”

德妃：“補之，你對我一片赤誠，因此我心裡有話也不暪你，現下沒有外人，我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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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發話，趙玦依禮起聆聽，雖明白她言下之意，謹慎起見，仍舊問：“敢問娘娘意指何事？”

他趁勢追擊，轉向林嬤嬤問：“倒不知林嬤嬤安的什麼心，極力攛掇娘娘殺生造業？”

等趙玦用畢點心，德妃柔聲：“補之，難為你了。”

德妃：“好了，議完正事，嬤嬤退下吧，我和補之還有話說。”

林嬤嬤尖聲：“你莫血噴人，老也是為了娘娘好，原娘知分內情，始終是禍胎。”

“補之，”德妃一聲輕喚洋溢憐愛之情，“你向來懂事，懂事得教人心疼。如今我還少不了林嬤嬤，你暫時忍耐，日後自會還你公。”

“你對原娘當真僅止於念她扶危之情，別無其他情愫嗎？”

趙玦跟著進房，不免掃見鄰近梢間光景。那末端的房間闢作書房，前放著一張畫案，案上筆墨紙硯碟盤俱全，一幅圖畫鋪展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