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木拉可憐兮兮，畏懼自己威風，竟至於生汗，江嬤嬤以為犯不著窮追猛打了。

木拉走了，江嬤嬤到書房尋池，池：“嬤嬤，的好。只揪住木拉冒犯你一事作文章，她便以為自己不曾說過其他醉話。”

木拉得了誇讚，滋滋笑：“一切多虧師兄提點。”

“和木拉老實與否無關。這事如若屬實，木拉平日守如瓶，直到爛醉方才失言，必是害怕惹禍上。當她清醒，更不會鬆了。”

兀金雙手上木拉肩膀，：“師妹，你一定得到。我雖阻攔你細作，不過你確實有些實力。”

她話裡將江嬤嬤委婉形容成有權威，受人擁，並且不失慈悲，正是江嬤嬤理想中的自己。

“可惜在木拉的事上頭，你又不聽我的了。我昨兒明明吩咐你，她來了，不拘你要晾上她多久氣，反正先領進院裡，胡亂找個角落讓她等，你卻將她留在院外。”

江嬤嬤難得受到池誇讚，樂呵呵笑一臉：“我都聽姑娘的教導。”

“目前看來是如此。”

池：“那丫頭不會老實代。”

兀金看她掙扎，：“師妹，我不願你對旁人低聲下氣，但你對江嬤嬤失禮，理虧在先。即使不為陪罪，我們也得清楚你究竟對江嬤嬤透漏原娘來歷不曾。若是確實洩漏秘密，可能傳到玦二爺耳裡，招來禍事，我們必須早早謀劃應對法。”

兀金點頭，：“一個細作為了達成使命，得各種偽裝，能屈能伸，忍人所不能忍。”

“下回我囑咐你什麼，你全照。”

“哎呀，我沒想到這一節。”

“我尋思讓那丫頭在院裡坐等，太便宜她了嘛。”

她在歸去軒外作勢取，裝可憐相，全是挑細選的偽裝……

“要不，我們把她醉了問？”

“嗯，其他事一個字都沒提，想來我昨兒並不曾將原娘的秘密說漏嘴。師兄，我們安全了吧？”

“她若是不上當，反倒要警覺自己洩密了，我們在查探。”

木拉腦中似響起嗒的一聲，有什麼機括開了。

“那嬤嬤饒恕我這一回了？”

“她不曾盤問別的事？”

“領她進院裡等侯，並不為讓她好過，為的是不至於落人閒話。我記得她不到辰時就來了，到事娘提起這茬兒，足足過了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裡，外頭人來人往，瞧見她在外頭受凍，倒顯得我們刻薄記恨，存心挫磨小姑娘。”

江嬤嬤答應了，又：“不過，姑娘，我覺得還是該質問木拉，她為什麼會說‘玦二爺喜歡原娘’這話。我今兒沒把她怎麼著，她就嚇得猛汗，再認真問她，她敢不全招嗎？”

“師兄，你給我的魚衣真厲害，薄但保。我將這魚衣穿在裡頭，外頭衣服薄薄一件，在歸去軒外頭站了好久都不冷，進了歸去軒房裡，居然熱一汗。”

“這是師娘留下的寶貝，方便冬日躲在河中行刺，在極寒之地亦足以禦寒，何況京城？——師妹，今日你的好。”

“呵呵，你曉得利害就好。”這回江嬤嬤不再是冷笑。

江嬤嬤擺擺手：“這回不跟你小丫頭片計較，下回再犯，就不能輕饒了。”

兀金在房門前問：“如何？”

木拉：“江嬤嬤只責問我咒乖乖，嗔我說她不懂養乖乖。”

木拉打開房門，遞一件摺妥的衣服。

瞬間她熱血沸騰，大聲：“我懂，該裝孫的時候就裝孫，該裝王八孫那便絕對不能裝個孫就算完。”

“我理會得，”木拉死氣沉沉嘆息，“只是江嬤嬤那，必然要我附和她養乖乖的法沒錯，我怕到時一個繃不住……”

木拉回到獸苑很開心，江嬤嬤在歸去軒也很開心。

“哪兒能呢？嬤嬤行事剛強，其實內心柔軟，疼愛乖乖就是明證。我只是害怕，開罪嬤嬤，就算嬤嬤大度不吭聲，事娘說不定要替嬤嬤氣，對我們師兄妺使絆。萬一丟了差事，我們師兄妹開年就要喝西北風了。”

“……”兀金一噎，什麼孫王八孫的，他只想哄誘師妹忍住脾氣，沒有讓她憋屈到裝這兩樣東西任何一樣的意思。

昨夜她酒醒了，便意識必須息事寧人，決心向江嬤嬤請罪。雖如此說，想到要向一個屢勸不聽，害狗兒生病的人服軟，到底膈應。

木拉千恩萬謝地去了，她回到獸苑，馬上直進寢間更衣。

“就算她警覺，諒必不敢張揚。”

木拉經過兀金“勉勵”，心中彆扭一掃而空，仔細剖析江嬤嬤情，研究合適妝容，好似重回假扮丫鬟小月那時一般，幹勁十足。

”

“姑娘，你懷疑木拉不老實？”

加以兀金取壓箱底的魚衣，撐足她作為細作的排場，木拉表面愁眉苦臉，實則興彩烈往歸去軒粉墨登場。

“真的？”木拉來了神。

面對師妹自信得意求褒獎的笑靨，他只能乾咳一聲，：“這般打比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