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天裡，她額角一下冒細汗。

木拉問：“外頭風大，你們怎地不進去？”

木拉忙：“你這才是胡說，我哪裡遭殃了？沒有你，我一個孤兒早餓死了。”

她阻攔得太遲，木拉早已開門，三步併兩步進了佛堂。房門一開，冬風呼喇喇屋內，屋內燈燭明滅不定，佛桌上放的一沓手抄經文也給得紛紛飛揚。

“木拉姑娘，你別揀，我自己來！”

木拉：“當然我喜歡原娘，這些年我們馴獸，雖說為的是錢，和鳥獸朝夕相處，多少處情。我們細心調理牠們，牠們的主人只當牠們是玩，玩膩了丟開手，死活由牠們去，更糟的，打罵殺。原娘不一樣，光憑她為了保護嗷嗚挨打，就值得我看她。”

“玦二爺表面溫雅，其實絕非善茬，他託我馴豹，必是預備害人。此人心狠城府，財大勢大，和原娘不論有甚恩怨情仇，我們反正攙和不起。你和原娘走太近，難保不被拖下。”

趙野？

木拉委屈垂下腦袋。

“她何時回來？”

木拉想到這些年兀金獨力拉自己長大，脾氣再拗也軟了。

她和原婉然一起看顧嗷嗚大半宿，見牠病勢不曾惡化，便都歇息。當她醒來，正房裡不見原婉然蹤影，遂問丫鬟人去哪兒了。

“師兄也一樣，沒有師父師娘，早餓死了，因此我無論如何要護你周全。”

木拉捨不得原婉然，無奈不能不權衡利害。她當晚留宿霞榭，照料嗷嗚格外盡心，思想能和原婉然多處一刻是一刻，多為她一份力是一份力。

她到佛堂時，佛堂房門關起，原婉然的丫鬟都在房外廊下等待。

木拉連忙關上房門，見經文散落一地，就近將旁的一一拾起。

趙野。

“你說‘迴向’，是什麼意思？”

當她瞄到另一張經文，愣住了。

她麻利揀起幾張經文，目光不經意掃過紙上。

木拉兩樣都不幹，她穿上棉襖，往佛堂尋原婉然。

其中一張經文末尾寫：“原以此抄經功德，迴向給嗷嗚”。

“抄寫佛經能累積功德，原娘將這份功德迴轉給旁人，便是迴向。——對了，原娘臨走前吩咐，別吵醒你，讓你多睡會兒，要是你不睡了，便送飯過來。你打算睡回籠覺呢，還是用飯？”

那張經文末尾寫：“願以此抄經功德，迴向給趙野”。

丫鬟：“原娘去佛堂了。”

兀金摸摸她的頭，：“我知你很喜歡原娘，假使不是情勢複雜，你找到手帕我興都來不及，絕不會阻攔你們往來。”

“經書燒不得，我說的經文是原娘手抄，迴向給旁人用的。”

她又：“原娘還有一宗大好處，大冷天，她讓我烤火取，吃熱——不是因為見者有份，因此我也有點心吃，是她記得我那日會過去霞榭，特意替我留的。師兄，我從小看其他孩受他們娘親照顧，總想著如果我娘還活著，也會這般待我。那天在霞榭吃湯圓，我又想到我娘，她一定會像原娘那樣，記掛我從外頭回來上冷，給我備點心，又擔心我吃多了，要積。”

帶你遭殃。我天南地北接活兒，每個地方都留不久，也教你更難朋友，從小孤單。”

給趙野。

木拉覺全的血衝向腦袋。

另外一張經文末尾寫：“願以此抄經功德，迴向給韓一”。

迴向給趙野。

木拉不明究裡，：“我闖的禍我收拾。”

“燒化完經文就回來。”

丫鬟：“其他時候無妨，原娘燒化經文，向例讓我們在外……哎，木拉，你別進去，原娘這時候不見人。”

原婉然本來跪在佛前祝願，教突如其來的大風驚動，回頭相望，又吃了一驚——木拉正在揀拾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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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天殺的趙野？

她的手抄經有些東西不能教旁人瞧見。

木拉發熱，不愧是她喜歡的原娘。

木拉奇：“經文是頂頂神聖的事，怎麼也燒得？”

“師兄，我明白，你讓我疏遠原娘是為我好。”

韓一……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