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驶上立，路上是晚峰川不息的车队，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城市傍晚亮起前灯，终于一辆辆首尾相接，微缩成车窗里模糊不清的画面。

“树大招风，”贺南拿过手机翻了翻，给我看别人发的截图，“比如有些人完手术后悔了，去医院闹事，有些人没想清楚就瞎吃药，连激素是什么的都不清楚。医院承受了各方面很大的压力，这个规定……唉，怎么说呢，我应该‘政|治正确’地表示一下理解，但我真心觉得很难过，你说像我这样已经观察了自己十年甚至更多的，怎么办？一忍再忍一拖再拖？”

说：“要是令堂不走了呢？”

我招呼他起来吃饭。

他搅动着汤，轻声说：“虽然还有别的医院，虽然我已经拿到了诊断，但医疗资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下，这个风向——真的不容乐观。”

贺南兴地舀汤喝，颇心满意足地表扬我比他们堂还好上一，闻言一怔，半举着勺苦笑：“刚刷门，看到六院关于跨别的诊断新规了——现在要初诊后观察两年才能下诊断。”

“你居然会饭，万万没想到啊。”贺南从沙发上蹿起来，掀开盖观，“四菜一汤？你小会的嘛？”

贺南笑了笑，也摇：“……我个人其实很反她们把激素叫‘糖’，把开始hrt叫‘坑’，把寻求专业诊断叫‘刷证’，这都是很……泛娱乐化的说法，而别认同、激素替代治疗，包括别重塑手术，都是非常严肃的

人海茫茫，举目四望，偌大京城，竟无一容之所。

“……”我扶额，“成吧，以后买个洗碗机试试。”

他说，成吧，还是租房靠谱。

“那是，”我自卖自夸，给他夹菜，“单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啊，想当年杰克阿蓝阿飞老想去我那蹭饭，还有啊，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会家常菜么，就是不喜洗碗。”

晚七还不到pub开业的时候，贺南在楼上收拾东西，我就亲自下厨给他了顿晚饭，装了盒给他端上楼。

11.

休息室我随时在用，所以捯饬起来并不费事，添上贺南一份东西就差不多。

第11章Chapter11

“哎哎哎，您说好就好，”我哈腰地笑，摸了摸他后颈，“哎，对了，刚来的时候你怼手机是嘛呢，一副不太兴的样？”

贺南铺完了被，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玩手机。

贺南哈哈哈笑，说哥甚是满意你那贤惠样。

六院是本地负有盛名的神类专科医院，因为一位享誉全国的LGBT友善的医生而成为多地相关人士取得证明的必经之地之一。

“她不能不走，”我说，“那是我自己攒的房，没过她一分钱。要是一星期还谈不拢，最起码我给你另外找房，我有认识的朋友。”

“有意思，有意思，”贺南尝了一，“不用暗示我了，我是不会洗碗的。”

“嘿，不开玩笑，你饭有一手，比我好多了。”贺南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我叹息，颔首表示理解，又摇说：“我认识你之后重新去了解过，觉很多药娘都是吃药……这方面觉ftm比mtf好得多，没看到什么用激素的。”

我诧异：“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