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鼻中“哼”了一声，便顺着阶梯步下城墙，下到一半却突然回过来，轻柔一笑：“方叔叔，你不记得我了么？”

离落眸中寒芒一瞬间如冰河映日：“哦？将军怀疑婢什么？莫非以为婢是匈人的细，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夺取平凉关？”

方永乾听了，若有所思，半晌才：“阿罕沙暴，匈未必不曾耳闻……”

“如今正值寒冬……”离落抬望了望远，淡淡的月光洒下来，大漠如披上一层白霜，“与其在平凉关苦撑，倒不如把匈引阿罕沙漠，倒能占得地利之便。”

向东南的这一支队伍约十四万人，由方永乾带领。临行前，他曾经问过那小公公的意见，猜想他可能跟卫渊，也可能跟晟扬，却断断不会跟着自己这个拿刀威胁过他的人。不想那小公公微微一笑：“自然是跟着将军您了。”方永乾本想借此好好嘲笑他一通，腹稿都有了，这下临阵变题，于是大瞪小，反倒一句话都说不来了。

方永乾盯了离落半晌，终于缓缓收手：“如此胆，我信你。”说不得，只好赌一把了，他看人的光，倒是很少错。

离落洒然一笑：“匈单于呼揭御驾亲征，势在必得，将军大可不必担心匈知难而退。再者，阿罕毕竟是关内的沙漠，绿洲何，峡谷何，沙暴何时起，何时歇，匈人再见多识广，也不如常行漠中的关内百姓清楚。”

十日前，他方大将军磨破了嘴才算说动了卫渊等同意撤大漠，以图后计。十日来，他们先分批疏散了城中百姓，请了熟悉阿罕沙漠的向导，四十余万大军才兵分三路茫茫大漠。

第三十七章大漠风尘日昏

方永乾微微颔首，有理，只是：“我凭什么信你？”

方永乾心中暗想，正是，中却只：“战场上一个疏漏便可能引起兵败如山的后果，我不得不谨慎。”

离落一气堵在腔，一时竟说不话来，朝方永乾狠狠翻了个白儿，甩开他的手，足便行。刚行了两步，离落便觉颈上微凉，顿时不敢动了。

方永乾伸手一拦：“慢着。公公既然问心无愧，又何惧证明自己的清白？莫不是……”

“将军尽谨慎去吧，婢要回去睡觉了。”离落的声音有些尖利，袍袖微拂，转就走。离落早就觉得不适，困倦无比，撑到现在，实在是挤不什么耐心了。

离落原本极傲，这时粲然一笑：“当然信。”说着脖颈往前一递，倒吓得方永乾急急后撤。离落双眸清湛如，盯了方永乾一双：“我只说一遍，把这劳什拿开。”

初冬时节，阿罕沙漠白天的太仍是炙人，烤得人人昏脑胀。这不过辰时三刻光景，就已经烤得要命了，方永乾抹了一把汗，骂：“这该死的太！”瞅瞅前面在骆驼背上悠然自在的小公公，心中暗想，不知那人的骨是什么的？

阿罕沙漠邻平凉关，他亦去过很多次，离公公说的沙漠季风，莫非便是秋冬季节盛行于漠中的沙暴？思及此，方永乾：“略有耳闻。”

方永乾手中匕首削铁如泥，在离落颈上轻轻一压，便是一血痕：“信不信我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