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这儿忙个什么劲儿啊？回去……回去睡觉！”姜晋两手撑在案上，都大了。

离落的脚还没好利索，楚君慊正抱了他在前晒太，安西都护韦自华八百里加急的密信直呈御前。

姜晋的突然灵便了：“照这么下去，不三个月，你就得回下五坊去。听我一句劝，得过且过，才是明哲保之……”没等说完就叹了气，转走了。他也有过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他也曾试图扭转这样的局面，不过……磕磕绊绊五六年后他终于明白，人人都在糊里糊涂过日的时候，你一人清醒便是天大的过错。

李越盯着他的背影苦涩地笑了，手中的笔还在动个不停，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想继续制定禁卫军训练计划和奖惩制度的时候，才发现满纸纵横着歪歪扭扭的六个字：“我也不是傻瓜。”

我也不是傻瓜，但这世间有一

“姜统领，你也不是不知，禁卫军的问题太多了，照这么下去……”

若是这时有人跟他说，五十年后，他李越将终老于正一品镇北将军的位上，封忠勇侯，荫及三代，他定会一拳捶过去，说你胡说八什么呢。

离落一双好看的眉也蹙起来了，这天下安定太久了么，怎么这两年接连？

“你是。”李越闻得他一的酒味儿，不由皱了皱眉。

离落暗中翻了个白，我知是信。

李越自从接了禁卫军副统领的职位，便无一日清闲。禁卫军的问题多了去了，李越早在为五坊巡城使的时候就有会，他又是个直，断断学不会敷衍，于是乎为了整顿禁卫军几乎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雪山、时令河、沙漠、绿洲……各地形地貌他已烂熟于心，乃至西域风土人情、历史传说、各类产，乃至楼兰古国已经消失的城郭图，阿罕沙漠季风……离落都有涉猎。这也亏了楚君慊是个皇帝，诸般古籍秘本寻常人家几十年都不一定搜集得到，楚君慊只需一圣旨下去，上就可解决。

楚君慊扯开信封，扫了两便眉皱，等他看完了，离落问：“是什么？”

不过这场边境烽火到底没有上燃起来，匈大军还没到边境就撤军了，探传回来的消息说，老单于都隆突然遇刺亡，都隆的两个儿左贤王哲和与右贤王呼揭为争位起了内讧，暂时无暇他顾。

正是四月的时节，杂生树，群莺飞。

“西北边境匈有异动，边疆烽火大概就要燃起来了……”

禁卫军统领姜晋跟一伙儿世家弟喝酒回来，看见李越办公的灯还亮着，便歪歪斜斜地推门去：“你是统领还是我是统领？”

第二十六章铁面无常非铁面

不过看在禁卫军副统领俸禄的份上，他也勉为其难地了，有了这些俸禄，就能给娘请个人帮着饭洗衣，娘就不用一把年纪还那么辛苦了。

“信……”

李越的日也不大好过，当下五坊巡城使当得好好的，却偏偏被皇上挪到了风浪尖的禁卫军副统领位上。李越这人，白学了一功夫，却是个无大志的主儿，对他来说，当一辈的下五坊巡城使已经是他的终极理想。没老死在巡城使的位上，可说是李越人生的一大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