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对不起，我完不成您的嘱托，就要去寻您了。十年了，别来可无恙？

“君慊，你来了。”

容一一涨满，微微发紫的嘴弯一个漂亮的弧度。

娘亲，儿这辈，还没见过您呢，不知娘亲笑起来是什么样，娘亲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很多年以后，京中百姓提起治和七年十月初三那一天，还是不由激动万分。在城墙地下庸庸碌碌地活了半辈，终于在那一天见到了皇上，还看了一场天大的闹。那一场近乎传奇的闹足足在坊间里巷传了十来年，也被人们津津乐了十来年。

他不来，即使有千颗万颗“有泪”亦是无用；他来了，“有泪”就是救命的良药。

离落窝在楚君慊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心中既是甜又是荒凉。他不信我，可是，他我。哪怕这抵不上他的不信，这一刻也请让我放纵自己的心——

楚君慊抱着离落在大街上狂奔，大冬天的，额上竟是汗落如雨，得快要断气了也不敢稍有停顿。车辆匹什么的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好在菜市离刑并不远，只隔了两街。

离落纤长的手指突然垂落，轻轻吐一气来。那珠夺目的光芒刺痛了楚君慊的。

离落看了太，还好刚到午时。就算他死过一次不耐烦再活了，但李越显然还不想死。

刑所有的官员吏卒包括靳大人在内，都慌慌张张应命而去，转跑得踪影不见。离落也不阻拦，只把“有泪”纳中，朝楚君慊微微一笑：“皇上，婢不要，请带婢去法场。”

楚君慊虽不知何意，但还是乖乖捡来了那颗珠，递给离落，才后知后觉地大喊：“来人，去把中所有的太医都叫来！再把京中所有的名医都给朕请来！快！人若救不回来你们都给朕陪葬！”离落中的毒名“无生”，通常是中赐死嫔妃所用，毒虽不甚烈，却没有解药。要救他，只能先用药压住毒，再缓缓设法。

楚君慊猛地抬，正撞见离落的粲然一笑：“君慊，你可是来救我的？”

楚君慊心中狂，两步赶过去，将离落揽在怀里，浑止不住地颤抖着：“阿离，你……你没事么？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竟害你至此……”

还是赶不上了么？竟是赶不上了。

离落不等楚君慊开，便接：“就算这一遭皇上把婢救回来了，婢若是寻死，皇上也未必拦得住。”角一勾又加了一句：“李越若是死了，婢便也不活了。”

下是说这些没用的话的时候么？离落觉得五脏六腑无不痛，抬手悄悄去边新涌来的毒血，微微苦笑：“去把那颗珠给我捡回来。”

楚君慊心一沉，脑中“轰”地一下炸开，浑的力气都像是被走了，双绵绵地一步也挪不动。

泪形的珠从离落指间漏下，在枯草地上了两，便不动了。

换取一卑微的幸福。

那一天——皇上怀中抱着伤痕累累的小公公，一路狂奔到菜市，途中撞翻了三个摊位，撞倒了五个行人，等赶到菜市的时候，已是气吁吁，汗如雨下，襟袖散，玉冠也早歪到一边，黑发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