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声中，谢辞的意识缓缓沉海。

神被他一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自顾自缩到角落里去了。

声嗤笑一声，凉凉：“弟弟，你还不死心呐？放心吧——没来。我看那小妖怪本不可能听你的话，过了这么多年，他怕是早就忘了。哦对了，说不定呐，他早早被别的妖鬼吃掉啦。”

雷鸣不断，谢辞在震耳聋的轰鸣声中仔细分辨着外边的风声，风从不同方向来，带来不同方向的讯息。他每日都在听风，听风声卷来的窃窃低语。

谢辞总是后悔当年见到阿九时太过莽撞，定是吓到他了。他的态度该更温和一些的。谢辞时不时就在模拟再见到阿九时该怎么办，该如何同他讲话，该如何向他解释清楚他们的过往，只可惜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早已在脑海里将这样的场景模拟了无数遍，可机会却迟迟不曾到来。

他知阿九还活着，只是不愿来见他。或许就像神说的，他早就已经忘了。

他的识海是一片广袤的蓝海洋，周围是一片浩瀚沧海般的蓝，无边无际，无穷无尽，而他躺在无垠苍蓝

除非是找死，不然没有谁想侵那位大的领地它的霉。

时间的逝就像一条污染严重的粘稠的河，谢辞已经记不清到底过去多少年，也不知自己到底维持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苟延残多久了——瞧啊，他的肤因为常年晒不到太白得跟鬼一样，苍白的肤下暗青的血清晰可见，肌与脂肪只剩下纸一样薄薄的一层。他的发长得拖到了地上，却枯败纠结如杂草，他现在一定瘦得像一骷髅，只有腔微弱的起伏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谢辞睁看了一昏暗的通又闭上，安然地把神发的噪音都屏蔽掉。类似的对话每天都会上演一遍，他早就已听习惯，耳朵都快生茧来了。

“很无趣吧，想不想去？”

——因为他内心的恶念之火也从未有熄灭的一天。

幽冥海上空布了防止妖逃脱的天雷阵，每日轰隆雷鸣不断，常有实力低微的小妖被天雷劈死。

积庞大的龙骨架是重灾区，庞大如小山的骨龙早已被天雷劈砍得到焦黑缺胳膊少，时不时还会有零星骨在“哐嚓”一闪电后断裂掉落。

梦魇一般纠缠不休的嘶哑声音又一次响起，谢辞动了动，上的锁链发碰撞声响，他笑了笑：“有你日夜陪我说话，倒也不算特别无聊。”

谢辞都快忘了当初是为了什么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

“不如这样，”神又跃跃试地蛊惑起来，“我们去，看看他还在不在？若他死了，我陪你去将这幽冥海的妖鬼都杀净了，为你的小妖怪报仇，如何？”

恶不灭，神不死，因此神是不死不灭的。六百年前的封大阵，谢辞也仅仅是以自为封印困住了神，随着漫长年岁过去，被重创的神暗自休养疗伤，尽本被打散，它却在谢辞内扎下了，并且日益复苏。

“去看看，”他嘶声，“他来了么？”

谢辞眨了眨涩的双，前是看了不知多少年如一日的单调景象，他淡定地甩掉发上的骨碎渣，从容闭。

骨渣窸窣掉落，被吊挂起来的人影脑门上挨了好几下砸，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