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洒洒的纸钱将街都覆盖了大半，四王八公建立的祭棚挤在街两旁，锣鼓喧天，哭声震地。

他一早便知，凡人皆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居住在九重天上的神仙们早就看惯了沧海桑田，凡人的生死于他们而言，终究只是一瞬间罢了。是这苍茫大海中不起的一滴，连个稍微大的也激不起来。

贾琅送他了京城，立在漫天风雪里望着他的影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才带着小三爷回了府。

北静王的丧事办的很是浩大。

溶低下去看他，狂奔而来的少年尚且气微微，黑白分明的睛看向他时，满满都是担忧。他蓦地伸展开了自己的双臂，一下将少年抱了怀里，闷闷：“阿柒，只要让我抱一抱，就好了。”

贾琅了谢，匆匆忙忙赶过去，果见青年穿了一极单薄的白衣，在那梅树下仰着看雪。他一路走近，见那人面尚好，这才松了气，轻声：“你怎么在此站着......”

溶的眸忽然远了些，一瞬间想起了那日漫天闪耀的光芒、飞的羽箭，还有就在自己前，慢慢幻化光逸散开来的魂魄。

酸楚到，他几乎都要落下泪来了。

他大跨步往里面走，两边的门人皆是见惯了他的，下也没人去拦。有个小丫鬟指：“贾三爷，世爷在那边儿小园里呢。”

“第二次？”贾琅怔了下，随即望向他，“那第一次是为了......”

二人于漫天飞雪中相拥相偎，许久之后，方才放开了些。贾琅去与哭的几乎不省人事的北静王妃恼。

只落得白茫茫大地上

甚至北静王，也是不该活到今日的。他的命本该终结于几年之前，可却因为日日与溶同一府，上多了些仙缘与福气，这才撑着病撑到了今年。

可溶明知这些，却还是密密麻麻地疼着，这是令他很稀奇的受。他一直以为，这世上只有阿柒一人能令他动容。他是没有父母的，他诞生于那洪荒混沌之中，与天地同寿。他不懂所谓的父母儿女，可下，却真实的受到了这非同一般的酸楚。

不明就里的贾琅也努力地回抱回去，他的尚且不足，胳膊也较短，却还是使劲让这个人可以依靠着自己。

青年低靠在他的颈窝，慢慢眨了眨，觉到自己的睫上果然挂上了一滴落不落的泪珠。

岁暮风动地，夜寒雪连天。风云卷卷，寒风凛冽。

她说的不错，贾琅在刚听到下人传话时，便匆忙牵了，一路向北静王府飞奔而去，连个斗篷也不曾披。待到了王府门前时，发上都蒙上了一层雪，倒使得他看起来更像是一白发。

“这却是我第二次哭。”溶将那滴珠在手指尖上，轻声。

是不去，倒显得去二人情分薄了。”

而在这样的悲乐里，北静王世扶灵回了乡，将这个曾经温和慈的父亲永远地下葬。

贾琅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低声：“想要哭的话，便哭吧。你现在是凡人的，本就是有这七情六的，这并非什么可耻之事。”

他下意识便将怀里的人抱得更了些，像要确定这人确实在自己怀里似的，低使劲蹭了蹭。

不过是蝼蚁，哪里有人会在意蝼蚁的生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