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忙答：“弟弟这几日，已经依照父亲的吩咐，去白鹤书院读书去了。恰巧走的那日外祖母不快，因此竟不知。所以今个未能来给外祖母请安，可他心里一直挂念着呢。”

众仆皆唯唯应诺，贾宝玉只得垂着，心不甘情不愿跟着去了。临行前尚且依依不舍扭望着这屋里，底大有惊慌之意，看的贾母愈发心疼起来，拄着拐杖看宝玉走了方才又坐了下去。

宝玉听了，便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登时坐立不安起来。也顾不得别的了，只一个劲儿黏在贾母上，说什么也不愿去。贾母拍着他的脊背，好声好气地安他：“你且别怕，若是你老教训你，只找人来告诉我。我非去说说他不可。”又嘱咐跟着宝玉的人：“宝玉年纪小，别让他老爷唬着他，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贾母闻言，不由得便蹙起了眉：“墨哥儿才多大，不过十岁，怎么就书院读书去了？在那里却不知要受多少苦，又没个亲人在边，不如叫回来，就在贾家家学里念书。家学里却也有几个先生在教课的。”

可是书中被他害了清名的黛玉，又有何错之有？

若是宝玉生于现代，其实并无甚过错。他虽喜妹们，却不似平常人等怀着那邪之意，只是单纯慕其清白。又温柔，惯会伏低小的，会被封为国民好闺也说不定。

犹未想罢，便听前厅有人来报：“二老爷唤宝二爷过去呢。”

谁知过一会儿便有人气吁吁跑来报，说是宝玉被贾政打了，已经打的不好了！贾母登时大惊失，忙颤颤巍巍被鸳鸯搀着，往那前院去了。众妹却都不好跟着，只得先去了王夫人屋里避避。贾琅心下一盘算，便知这怕是蒋玉函事发，又因着今世有了自己与林墨这事添油加醋，只怕会打的比书中更狠吧？

宝玉登时来了兴致，一时间扯了宝钗的袖絮絮说些胭脂的制法，又谈及谁家的女工得好，谁家的丫鬟绣的，谁家的脂粉最清香。一时间说的宝钗亦有些端不住面上表情，黛玉只是抿嘴笑笑不说话。

他想着，一时不由得也叹了气。

贾母满屋一打量，便发现少了林墨的影。不由得蹙眉问：“墨小去哪儿了？”

可是偏偏，他既生于这个时代，又不愿承受这个时代的规则。既生活在父辈的庇佑之下，又对这庇佑不屑一顾。既喜女，又只喜女青之时，且往往顾不得女儿家的声誉。他更像是规则的违背者，却又不备制定规则的能力。这既是其可恨之，亦是其可悲之。

别人尤可，唯有宝玉听了这番话，便觉着心中有些不安。林家弟弟年岁尚小自己四岁，下都学读书了；琅弟弟亦小自己一岁，下也是个秀才了。唯有自己，还是当年鲸卿在世时略念过几天书，这事，倘若是被老爷知了，只是不大好代啊！

贾琅事后才从下人中得知，那日贾政险些将这个不肖活活打死。若不是贾母后来以一己之相拦，只怕贾宝玉一条小命便真真要葬送在那下了。

那下人说的却也是眉飞舞，

黛玉一抿，波柔柔如一江：“这事，我却也说不上话呢。只是任凭父亲吩咐罢了。”

母脚边坐了，可目光一错，却分明有了些苦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