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明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作为一个生者却鄙视自己的生存，这本就是对死者的不敬，所以他只能说：“明台，别说了。”

明台并没有被他这个神态吓住，他说：“那天大哥和阿诚哥在这儿说悄悄话，为什么？他们现在在书房里说话的时间明显变少了，为什么？阿诚哥在这里开解你，却不肯在客厅多说一句，又是为什么？清明，你不愿意个糊涂人，怎么就知我不愿意个明白鬼呢？”

阿诚自认为说得已经太多了，如果再说下去就太不谨慎，他看看顾清明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顾清明的肩膀。

明台一贯是顺从顾清明的，但今天他却显得异常的固执，他抓着顾清明的手，“如今家里不过就这么一个清静地方可以说说话了，清明，你就听我说吧。”

所以他存在对自己的要求，他不希望觉到自己到上海来是因为贪生怕死，他不希望他给自己的暗示也是‘顾清明无能’。

“可是我不愿意你个明白鬼。”顾清明推开明台的手，他说

但在上海这几个月，他没有任务，没有过什么，他似乎只是一个看客，唯一的作用也不过就是掩护于曼丽二人的份。最后，甚至就连一杯毒酒都是于曼丽替他喝的。

“清明，我知你不兴。”明台甚至比阿诚还要直接一些，“我虽然不知你当初跟老师是怎么约定的，但我知你肯定不愿意自己一事无成。可是清明，你活着就是一成就啊。”

明台拿着明楼用过的碗筷下来，看二人十分亲密的样就嘟起了嘴，但是可能也是看顾清明似乎心情不好，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和阿诚争着要洗碗。阿诚知他大概是想安一下顾清明，便也没设置什么障碍，就借去看明楼了。

于曼丽是想保护他、成全他，但对于他本人而言却不啻为一羞辱和践踏。他不责怪于曼丽，只是因为他知她本意是为他好。

顾清明没说话，但阿诚看得来他并不认可自己这个说法。阿诚迟疑了片刻，“清明，不是所有的……苟延残都不如牺牲更伟大。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我这么活着不够……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我们今天的一切都会在某一天显示它的价值。你也许认为男汉大丈夫当冲锋陷阵一往无前，但是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事比这些更加非你不可。”

在哪里，也无所谓能否什么——能便竭力去，不能就安守本分。他不是十分在意，也不会为此而苛求自己。但顾清明不是。顾清明来上海的目的和他参军是一样的，他想报国，想为救国事情。他来上海只是因为即有机会事，又能脱离父亲无穷无尽的涉和阻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清明突然严厉起来，而且，几乎是声俱厉。

阿诚很自责，他本该是了解顾清明的，但他却没顾虑到顾清明的心情，也没为他过什么。他们都自以为是的想要保护所有人，但最后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伤害了对方。阿诚带着些歉意说：“清明，很多事我没办法跟你讲，但我希望你知，你已经为我们了很多了。你也许觉得战场上的刀枪才是价值，但实际上，在上海会舞刀枪的人太多了，多到不需要再多任何一个了。清明，但你是我们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