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鸿悠反倒镇定了，他决定赌一把。把钟雪怀的手帕团成一团，他边拭左颊的墨迹，边糊糊地：“是这么回事儿。”

叶鸿悠有心拒绝。倒不是不相信那人是否真心实意要助他，而是怕连累了前如雪如玉的青年。不过在他编好托词之前，钟雪怀已然又扯住了他的袖，带他往小巷行去。

那人后的小个也嘴：“话说回来，这事儿也算巧到家了，明明缉捕令半年多前便下了，大人公务繁忙，愣是忘记了。可巧来给矿上监军的南将军正是先前京里缉捕逆贼的总统领，大人这才想起这桩事来。没想到随便一份画像画影图形，竟真逮着条漏网之鱼。兄弟，你说巧不巧？”

叶鸿悠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

钟雪怀收拾好了画摊，笑：“这位瓮中鳖公，跟我去换行洗洗脸吧，一不小心让人捕去可就不好了。”

那厢里衙役们已经和白衣青年搭上了话，一来一去之间语气颇熟稔。为首的一人：“雪怀，你猜怎么着？今儿早上才贴那反贼的画影图形，这一忽儿便有眉目了。”

钟雪怀接：“怎么讲？”

叶鸿悠会意，把手帕展开到最大蒙在脸上。视线被彻底遮挡之前，他看见那雪衣的青年竟然还吐了吐，又大力地眨眨，还真是——呃——可？

小个接：“哪儿能啊，咱自己抓住了那逆贼才好请赏啊，现在各城门把守森严，那贼人已是瓮中之鳖了。”

几个衙役称是，又列队跑走了，二人这才松下一气，释然相视一笑。

等到那队衙役跑远了，钟雪怀便站起来收拾画摊上的狼藉墨，叶鸿悠尖，发现钟雪怀和衙役闲扯的一忽儿功夫，竟然在那张被墨污了的宣纸的边角，画了一只简易的——呃——瓮中鳖？

说着那人竟自来熟地拍了拍叶鸿悠的肩膀，钟雪怀的呼一滞，向来冷静自持的他也不禁张到了极。

钟雪怀顺推舟：“既然如此，几位大哥还是快去捉那只瓮中鳖吧。这位兄台被我脏了衣服，我便带他去我家换一吧。”说到“瓮中鳖”几个字钟雪怀已经忍不住要暗笑，这只鳖，现在正被你们在掌下呢……

钟雪怀试探：“那敢情好，不知有了那贼人踪迹的事儿，老哥可有知会南将军一声？”最好没有，虽然只是照了一面，略作谈，但钟雪怀看得来，那年轻的将军可绝非这几个草包衙役这么好糊的。

幸运地，那人没注意他的异样，接着跟钟雪怀聊：“抓住了这条漏网之鱼，咱们就算帮那南将军了了一桩杂事儿，那南将军铁定要对咱们熙州府衙另相看，到时候回了京，若能为咱言几句，说不定咱就能升上个一级半级。”

柔顺温和的中竟还带着这么些幼稚的小怪，真真有意思。

一方手帕递给对面的“客人”，带着十二分歉疚地：“抱歉抱歉！您看我……”

一路无话，到得那“浣芳沐雪”匾额下，叶鸿悠忽地又想起一不妥。方才那青年本要告诉他自己的姓氏，无奈被衙役们打断了

那人：“早上我们去西城门贴图，还与那人撞了对脸，只可惜那会我还没细看那画像，没有认那人。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沿路一打听，好些人说那逆贼往这边来了，这回可不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