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却是求之不得，他从未想过考个八或者什么文豪，比起听贾代儒摇晃脑以念经般的语调唱念，他还不如安安静静练自己的字。

贾环不是第一次上家学，他五岁时曾念过几日，可惜很快便被送去庙里，然后便跟着慈云大师，慈云大师博学多才，却不曾教他时文诗书，只待他将字认全了，便给他书看，探讨得失。贾环天资聪颖，过目成诵，是以他小小年纪，便博览群书，但是若论起对四书五经义理解，他只怕比起家学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如，而要是作诗写文或对联，更是一窍不通。

到了第二日，贾宝玉收拾心情，一大早便去找贾环同去上学，却在小丫中得知，贾环已经和贾兰一先去了，只得怏怏离去。

贾环对贾宝玉对自己又犯了痴一无所知，他更非贾宝玉想象中的那般专注，在他写完一贴的间隙，已将众人的表现尽收底，偌大一个学堂，众多学，打瞌睡的、挤眉的、传字条的、偷看小人书的、直着两只发呆的、闲聊嬉笑的……真正好生读书的，竟唯有贾兰一人而已，不禁对这贾府，失望更多了一层。

贾环顿时只觉得肮脏的无法忍受，这哪里是什么学堂！倒像是青楼楚阁一群争风吃醋的小倌儿！

窝了。要怪，就怪你这般狠毒辣，却偏偏养这般纯良的儿来，若知你在你宝贝儿心目中仁慈大度的菩萨模样，已经变的虚伪刻薄，不知会如何反应？

是了，你当然是不会知的，料那贾宝玉也没胆去质问，但是，自己的儿看自己的目光一日比一日异样、对自己一日比一日疏远的觉，你慢慢享受好了。

等到午间休息，众人像刚的鱼儿一般，瞬间活了过来，贾环更长了见识，相互之间调笑戏，动作下猥琐，更有因什么薛大爷了谁、厌了谁、送了谁什么件儿撒泼放刁的，有因宝玉和谁好了拈酸吃醋的，更有两个名香怜玉的，没一个人不想去摸几把的，只是碍于他们是薛大爷的相好没敢下手。

贾环知后，心中万般不愿，只推说不会骑，贾宝玉便缠着王熙凤多准备了一辆车，供贾环及贾宝玉秦钟骑倦了时乘坐，贾环再无借可用，只得允了。

贾环心中盘算着如何从学堂中脱，又忍受了两天，却到了秦可卿送殡的日，贾宝玉磨着王夫人一顿夹缠，王夫人便在贾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准了他一同去。

若是一次不足以他的看法，三次四次又如何？我贾环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是以贾代儒稍稍问过他学习度，听闻他不曾习过四书五经，更不会写诗论文，便随意扔了一本字帖给他练字，不再理他。

贾宝玉在贾代儒的碎碎念中早不耐烦，正与香怜、玉三人挤眉、暗送秋波间，忽然看见在一片喧闹中静书的贾环，那修长的手指在棕笔的映衬下，雪白细，如玉，不胜收，他低眉垂目，如画的眉一片静谧，从他的角度看去，那致的侧脸映着古朴的窗棂和窗外几残枝，整个人像是从这喧闹的学堂中剥离了去，恍如千年古画中的翩翩少年忽然间活了过来……一时间，顿时痴了。

一

第7章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