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的囚车排在最后，栅栏外分别有四名官兵押送，木槛把前的一切分割成块，鞭在匹上轻轻一，囚车便摇摇晃晃动了起来。

“捧着人家臭脚当上的官儿，自然坐不稳了。”

“别挡，别挡，都一边儿去！”

行刑这天，天气暗沉沉的，不像是要下雨，但也没有太，抬白茫茫的一片苍穹。

她靠在囚车上发呆，人群里却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随着人而走，不住地冲她招手。

秋风凛冽地打在脸上，沿途的人群越来越多，还没有到刑场，四周百姓已然围聚成海。当年趾气昂的明大人要被斩首了，多少人赶着跑来瞧闹，把路堵了个不通。无数的石块，砖瓦扔了过来，明见书和明英坐在囚车内毫无躲避之，很快就被砸得浑是伤。

经的明家夫人如此邋遢落魄地坐在囚车里从街上经过，像耍猴赏象那样供许许多多的人看着，说不准还会冲她扔石，扔烂菜叶，嘴里说些难听的话。

墙倒众人推么，反正看闹的不嫌事儿大。

明霜经过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人对她指指。她也算是明家名声最坏的人之一了，不守妇德、朝三暮四、杨。

至少她很满意。

“这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好啊……”

一群人赶鸭一般被赶上囚车，明霜要特殊一些，她没法走，只得由狱卒把她报上车去。这时她才看到明见书，仅仅只是半个月没见面，他整个人老了许多，四十来岁的人看上去仿佛一个六旬老者。满散而灰白的发，衣衫破烂肮脏，脸上尽是污垢，想象不这是她那个爹。

现在砍都不是要的了，她只在乎自己的脸面。

就这样念了整整一夜，第二日醒来，张姨娘发现她悬在半空，吊死在了牢房里。

叶夫人不住重复，“那得多丢人啊……”

了刑大牢，踏上行街，一路朝午门而行。

明霜微微一怔，侧过往牢门挪。

到死都是这样的格，明霜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有些佩服她。

明霜已经十来日没见到监牢外的世界了，有骤然开阔之，似乎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明家这一家，也没几个是好东西，不过是狗仗人势而已。”

“陆朝是个王八，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想必是最好的结局了。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被斩是应该的。

手脚都被上了铐，其实给她脚上锁链很多余，因为本来也走不动。

自己的爹爹，不能杀不能骂，苦苦恨了这么多年，能同归于尽没什么不好的。

“小！”

你也有今日啊。

她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所有景在边缓缓倒退。

杏遥留着泪唤她，拨开面前的人，“小！”

“杏遥！”她隔着木槛伸手，看要握住她指尖的那一瞬，官差却一把将人推开。

她忍不住笑了笑，仰首隔着囚车去看天幕。娘亲会很兴的吧，这个负心人终于要死了，她也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