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涛只当他一贯如此，也没在意，把手里的书一翻开，接着提笔沾墨。

她那时满脸是泪，说这话分明是手下留了情，现在想起来，他心中仍旧百般滋味，难以言喻。

既是考中了，往后就会有官职，杏遥只是个普通的丫，她担心再过一段时间，对方会嫌她不好。毕竟人都是这样，结识的上人士多了，再回来，哪怕自己过过下的日，也看不上从前的那些人了。

“我有什么好照顾的？”

这样的情况在乔清池事发那会儿也现过，只是这回更加严重了。

明霜若有所思地颔首：“考中了，那很好啊……”

“怎么不来人提亲呢？他有和你说几时成亲么？”

她哦了一声，喃喃自语，“怪不得前些天那么吵。”

杏遥红着脸，小声：“考中了。”

“小，是桂的香气。”杏遥低下去，笑地问她，“我给您桂糖吃好不好？”

杏遥见她这个样又是难过又是担忧，趁着天气晴朗舒服，好说歹说和姚嬷嬷一同把她推门来散散心。

默了，又问：“你家那个呢？考中了么？”

——这个人，以下犯上，言不逊冒犯了我！

明霜最后看他的神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从没想过自己会把她到这地步。

秋了，三十这日下了场大雨，虽然还没到秋分，气候却渐渐转凉。

什么，下是什么也不想说。

得知乔清池骗自己的时候，她心里便像是破了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空，到如今似乎连心已经没有了，看谁都带了层灰蒙蒙的雾。

*

夜已经沉了，他闭上，自缓了很久，似乎还没有从这场梦里走来，指节抵在眉心上，十指嵌里。

自打江城走后，明霜就整日关在房中睡觉，杏遥每回去都见她背对着自己，面朝墙而睡，缩成一团，半动静都没有。

房舍外草木依旧，他的房间长久没人住了，推开门，满屋尘土飞扬。江城走到桌边，拉了椅坐下。

微风带了几朵小旋在衣襟上，明霜垂下睑，淡淡：“好啊。”

不曾灯，漆黑一片。

见她回应，杏遥松了气，忙又寻着别的话来说：“您知么，今年的科举，咱们家大少爷考得可好了，听说是榜首，夫人兴得不得了，宴席都摆了好几日……”

她不再看账本了，铺的事也倦于过问，把一切全到赵良玉手上，只收账时略一数目，然后再拨一半还给他。

杏遥垂首揪着衣摆，赧然：“他是提过，不过我觉得还早……我还想留在小边，想继续照顾您。”

她饭吃得很少，连话也不愿多说，除了睡，几乎什么也不。偶尔会见她坐起来靠在床边发一会儿呆，喝几，然后又躺下。

初秋时节，叶还没落，放望去，凉的风里是绿的景，但河池里的已经谢了，莲叶一片一片覆盖过来，隐隐显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