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却另有异议。

他这也算一家之言，商荣讥谑：“我见过的人里属你运气最好，这么说你上辈积了很多德了？”

“没错，要不怎说君安贫，达人知命呢？认清自己的命运，知足常乐，少瞎折腾就会快活很多。”

“哈哈，本来就是，能遇到运气这么好的我，分享我的幸运，你的运气也不赖啊。”

怀才不遇的人就像艨艟舰，虽能漂洋过海，远行万里，找不到停靠的港，也难逃覆灭的厄运。“时来天地皆同力，运退英雄不自由”，“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个中悲苦，令人扼腕。

商荣尝试跟他讲理：“我不过有而发，苗小才众，相信比她那几个哥哥得多，我要是她父亲就让她当继承人，把家业给最有能力的女更有可能发扬光大不是吗？”

这一静，商荣又慢慢陷沉思，赵霁指在他前晃了晃：“你又在想什么？”

赵霁是个乐天派，相信自己生来好运，认为顺势安命才是智慧。这直接与叛逆好斗的商荣观念相抵，他看不惯人间不平事，不认同那些悲剧都是命定的安排，听了这番话如骨鲠在，但又不屑与这吐不

那醋徒弟猛捶枕，嗔怨：“你怎么又心疼苗素啊，那丫哪里可怜了？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过得好，略微有不顺心很正常，要事事都如她的意，那天地都得反转了。”

风鹤轩其才敬其德，二十多年来至诚相待，凡门下事都要与之商量，征求同意后才决定，对他的信赖比对弟弟风元驹还多。苗?}为报知遇之恩，后来索改换姓氏，从此扎神冶门，尽其所能地辅佐恩公。如今他的铸剑技术驰名天下，甚至超越了天枢门，商荣的剑正是由他亲手锻造。

商荣曲肘枕着脑袋，侧卧着面向他，自言自语：“以前苗小常抱怨她父亲不让她继承家业，还故意糟蹋家里的财，我那时还认为她太任，今天才知她这么都是有原因的，等她兄长继位后，她就和天枢门再无瓜葛了，这有家不能回的滋味该多难受啊。”

商荣不悦：“照你的意思，人的命生来注定，不能改变了？”

赵霁只想撒气，专一嘴：“再有才又怎样？谁叫她是女的，又比其他人生得晚？知这说明啥？说明老天爷不愿给她继承家业的机会，命该如此，不能求。”

赵霁问他在失落什么，商荣说：“我在想天枢门的这个祖规还真过分啊，门主之位不靠选贤举能，只凭血统定输赢，这对那些有才能但运气欠佳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赵霁嘻嘻哈哈，一副受之无愧的无赖样儿，两个鼻孔上被成不透风的细，他吃痛不过，伸手猛挠商荣咯吱窝，二人扭动着戏闹一阵，忽被两声凌厉的猫叫惊扰，彼此松手安静下来。

他不拿赵霁的禁忌当回事，持畅所言，碰翻醋瓶也是自找的。

师徒聊到二更天，陈抟去隔客房歇息，商荣躺在床上回味方才的谈话，不由得慨然兴叹。

“你不能这么想，运气也是一实力，还是老天爷亲自赏赐的。就拿我们来说吧，过去遇到好些比我们得多的对手，没有运气加持，我们早见阎王了。所以时运不济不怪别人，只能怨自个儿上辈德没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