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一开始便把自己放在极低的姿态上。

他苦笑了一下，眸中带着的无力的叹息：“我原以为我有时间的，能够等到我的奥萝拉长大成人，能够等到卡斯成长到能肩负起一个家族，可谁也没有想到，我还能跨过的年……如此短暂。凯恩面临如萨弗艾尔一般的危机，而我谁也不敢相信……我能想到，只有您。”

菲利克斯平静：“萨弗艾尔与凯恩的联姻，除了履行婚约，还有一个原因，保存住蓝宝石的延续。以克劳瑞丝的格，支撑不起萨弗艾尔，所以未来的继承人，只能是她的孩，或者是她异母的弟弟卡斯。可她母亲没能如愿，克劳瑞丝没有留下孩，卡斯还年幼，而且他的……并不光彩，在家族中的阻力同样难以想象。萨弗艾尔面临着最艰难的危机。”

希瑞尔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没有接收到回应，菲利克斯也无丝毫意外。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转动椅，从书桌上拿了厚厚一叠文件：“一直想要见您，但似乎总是无法说服自己。直到……发现自己真的没有时间了，才想到您。”他的语气非常平和，就像面对的是一位久违的老朋友。

整整四年，一千五百首情诗，首首经典无匹，首首妙绝，简直写尽了人世间所有关于情的诗句。能如此壮举的，世上也仅有这一位！可哪怕菲利克斯努力从他的诗中窥探他的样貌，也只能觉到他所想表达来的纯粹又炽的情，除此之外，依然一无所获。

神话般俊的容貌，修长优雅的姿，上并没有带着诗人惯常会有的忧郁或者悲观情绪，反而静谧冷肃得如同停留在原地的一席风。一个习惯将所有的思绪与情收纳在内心不由他人窥探的人，即使看着他的睛，也看不透他丝毫。

因为年长了些，音质还是冷淡平缓，但原本仿佛弦乐击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已经带上一些低沉的磁。有些人的魅力是随着年龄与日俱增的，他年少时便得让人惊叹，年长之后这颜貌更是得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甚至是敬畏，让人不敢再多看一。

一个庞大的家族最大的灾难，是传承断绝，是后继无人。

希瑞尔顿了顿，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片刻之后，他将它合上。再抬的时候，眸中很分明得带着探究：“你想什么。”

人最痛苦的是，明明还有雄心壮志，明明还有足够能力，却被迫面对死神临近的脚步。希瑞尔在某程度上，与这个男人之间产生了惺惺相惜的觉。

可他是该恨他的。娶了自己心的女人，却让她在这般年轻的时光便已逝去。只要一想到，他就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希瑞尔同样也在端详着他。看得来，原本也是极大矫健的材，即使坐在椅上依然有一令人心生畏惧的气势，然而病侵蚀了他大半的，削瘦得都有些脱了形，明明还该是满心抱负亟待远航的年纪，却沧桑得已近乎一位老人。就算他的气魄仍足够叫人折服，也让旁者从心漫一悲凉官，他活不长了。

希瑞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又上握

克劳瑞丝……还有位弟弟！她竟然还有个弟弟！

“很兴见到您，阁下。”凯恩家族至的执掌者微微欠与他，“请恕我不能向您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