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知太脾的沈燮当然也清楚这一。

机会好生教导对方一番。所以他面上那略带讥诮的神依然，只眸光柔和了少许，淡淡：

沈燮这回的话说得倒是婉转，可言下之意，说穿了仍是在探问萧宸这趟一反常态地自请外的内情……后者虽知恩师这一问不过是于关心和些许防患于未然的考量，可一想到那迫得他狼狈逃的真实情由，仍不由神微暗、隐带着几分自嘲地勾了勾角。

「……先生何此言？」

能当着太的面冠冕堂皇地说这话来，综观整个大昭朝堂，恐怕也就沈燮一人有这样的胆了。

至少，萧宸虽心下腹诽──他上挂的可是佐理的名、最开始也只了替恩师打打下手的打算──却也清楚沈燮是一心为他着想才会这么。毕竟，若赈灾有功，以沈燮的为人，说什么也不可能抢占这份功劳；若事情有失，名义上主理此事的恩师却十有八九得担负起相应的责任。换而言之，此次赈灾，有功是他的、有过却得由沈燮一肩担着……若换成他人，只怕光想着将太爷供起都来不及了，哪还会想方设法地帮他谋划策、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实践所学？

这话倒也不全是托辞；但平心而论，若没有那一夜的波折，他便想些实绩，也不会选择离京历练这么条路。

说到这儿，沈燮语气一转：

思及对方这些年的诸般教导，萧宸心下一，却终究没煽情地说些「先生恩重若此、教宸何以为报」的麻话语，只微一颔首，笑：

「只是觉得不能再那么下去而已。」

「都说天家无父，这话放到圣人和殿下上却是实打实的例外。以殿下对圣人孺慕之，臣原以为殿下回京之后便舍不得离开了，还想着到时该怎么说服殿下寻个合适的机会秉事离京历练一番呢……不意这回却是殿下先动了这样的念。」

「──况且，殿下以为臣此来是什么的？自然是在必要时加以善后、专门为你收拾烂摊来的。」

「……先生说的是。」

「嗯，放手去吧……臣多年心血，怎么说也不至于教个既没胆量、又没担当的蠢货。」

不过以后者的事为人，见萧宸对此讳莫如，自也不会不长地继续妄加揣测、涉。故当下也未再追问什么，只是顺着少年的风一个颔首、揭过了此事。

顿了顿，「车驾明日一早便可抵达连宁县。殿下只需记得凡事有臣兜

「如此，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就努力避免失误不就成了？遇事多思量，在现有条件下审慎评估每一个选项的得失，并好必要时加以善后的准备……正所谓未料胜、先料败，只要殿下时刻牢记着下的踌躇和悟，不让那些团锦簇、歌功颂德的捧迷了，便能避免许多贪功冒的愚蠢决定。」

「不过说实话，殿下今自请外，着实大大乎了臣意料之外。」

「殿下有此觉悟，委实令臣欣非常。」

萧宸轻声，「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的理。与其留在京里天天为某些人的试探搅扰烦心，还不如将心思放在正事上、些实绩来。一旦孤在朝中获得了足够的支持和认可，那些人能够活动的空间也就小了，就算又生了什么谋诡计，影响必也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