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生死面前，后悔的不会是我，是他纪予舟。

但我还是看不开。

“你和师母到了吗？”

“什么？”

他沉默地俯视我，墨黑瞳仁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现在的纪予舟如同忍耐到极致的猎动，连呼都透着危险。昂贵的正装一丝不苟穿在他上，然而这布料下的每一寸肌都带着蛰伏的焦灼。

“什么？”我没听清。

家里玄关是一个小厅，中间一张漂亮圆桌，上面摆着白的，里面有珍珠梅。

缘法，两个人相，怎么努力都没用，就算一时凭借“努力”把问题压制下去，天长地久，总会。就像我回来之后粉饰太平这么久，一场架就吵回从前。

沐老背对着我在画画，我看不见他脸上表情，只看见一个穿着宽松衣服的背影。

我看着，没有看他。

我觉自己像疲倦的猎，正被拆吃腹。他沿着我脖颈一路吻下来，力度大到我的肤疼起来，衬衫下摆很快被来，他熟练地托住我脊背，一寸寸丈量我。

我知他在想什么。

沐蓁是守不住秘密的，沐老早知予舟是男的，连格也有所了解，我这两张价值连城的画是哪来的，他心中也清楚。

“不是吵架。”我不想说得太严重：“就是有分歧。”

沐老没说话了，继续勾线。过了一阵，忽然又说：“除却生死无大事。”

这样画了一周，有天我正在淘朱砂，沐老忽然来了句：“吵架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我和你师母情为什么那么好吗？”他语气平静地说：“秘诀就是这个，除却生死无大事。”

有次凌晨在客厅与纪予舟狭路相逢。

这几天我都在沐老那应卯，仍然是老规矩，清早过去，等沐老吃了早餐，洗手，画室画画，一支香，爷俩各画各的，画到中午，沐蓁送饭过来。

我现在早晚归，在家里的最多的事，是给瑞瑞讲睡前故事，我搬到书房的隔睡觉，睡醒就走，绝不停留。

我停下了手。

我稍微动弹一下，他就吻上来。

从我逃离这座城市开始，到现在，整整四个月禁期，绝无前例。他从来不是会忍耐的人，以前是我脾气太好，明明吃力还刻意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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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家里的，吵架了？”

我向来运动天赋很差，挣扎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

他一言不发，而过的瞬间，忽然抓住我手腕。

我不说话，疲惫地穿上外，从他边走过去。

我尽力了。

他永远也不会觉得他有错。

我在云南画的那些画，他都看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留下一幅石榴，展廉的冬景图也给他看了，他没说什么，只是上手看了一下午。

他瘦了，大概我也瘦了，两个人在客厅两端，打个照面，他仍然是大而沉默的样，站在那，安静地看着我。

“你师母到了，我没有。以前年轻气盛的时候，说过很多伤人的话。所以等到了生死面前，很后悔。”他说：“你别以为我念佛是为你，我只是看开了。”

我挣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他在玄关的墙上。

好在我伤人从来只靠一张嘴。

连沐老也看这次情形严重，所以来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