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四下一扫，又瞥见一妇人，缩在个角落里。见来人似要杀人的目光瞥来，这妇人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大声喊：“当家的！救命！杀人啦！”

这难得的雨天，旁人家乐得偷懒，多在屋里猫着。张十一却也还是早早起来，瞅着窗外，想等雨小一，上山上去一趟。

来人显然是个武人，人大的，脸上还有疤，从眉角割到脸颊，瞧着就吓人。见没有人来，他拧着眉，径直地往这家人里闯，却见屋里只有一个老太太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见了他，怕得要命，却没可躲。

还是九叔公让李老六先安静，问李芸：“你是说你母亲没有偷钱？她自己可都承认了。”

李慕在空闲已久的族长之位上落座，闻言，不语。李芸这说的大义凛然，似乎是为了母亲才回来的似的，也不想昨日被自己拽下床死都不肯走的那人是谁。

兰娘颇有些惫懒，闻言，也不去瞄一，是：“咱们这小地方，哪儿有什么好。就算是镇上，有那么几匹病怏怏的老就不错了。”

“我听人说，有人……”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李芸瞥了李老六一，他这“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污我娘偷钱，还撺掇着诸位不明真相的叔公、叔伯罚我娘跪祠堂，我焉能不来？”

他并不想立时拆穿李芸，只左右看了看，长辈们均眉皱，被李芸这话得摸不着脑。李老六立刻暴怒，斥：“你什么意思？”

张十一年轻时颇骑，此时只是瞥了那匹一，便不免前一亮，夸起：“好！都说北方的长得健壮实，这才是一回瞧见，果真如此！”

只听屋里叮当一响，似是什么东西砸地上了，却没人应声。



忽地，他望见门前路上，有人打驰过。

林婶瞥了他一，是：“夫人你听错了吧，除了雨，外哪儿还能听见旁的声音？”

被外人闯来的这家，便是李老六家。

李六婶忙：“不行不行。——你这孩，你回来什么？”

曾见过几回，这雨声又将那隐约的鸣阻断，一时半会儿，夏荷没琢磨那是什么东西在叫。

“母亲当然没偷，母亲拿的是我的钱，只是把我的钱还给我而已嘛。”李芸这话听着，格外大言不惭。

却不料李芸这人可不听话，非但自己不肯跪，反而要将李六婶给扶起来。

倒是张十一瞧见了那匹。

“可能是哪儿来的有钱人，路过此吧。”张十一摇摇，是，“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正赶上大雨，将那淋坏了可怎么办。”

夏荷摸摸鼻，心想，那就当自己是听错了吧。

显然那的主人还不及张十一心疼这匹畜生。他是带着怒气而来的，这倾盆大雨是没能将他的怒火浇灭。依着记忆，那人寻到他要找的那家家门，便立时从上了下来，抬脚就是一踹，呵：“李芸！你给我来！”

也是这人来的不巧，此时李老六家，除了病重的老太太，都在祠堂里呢，在家里照看老太太的还是邻居家的婆娘。李六婶原本仍跪在堂中，李老六见李芸来了，呵斥一声：“你也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