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不行”

两相静默里，还是江凭阑先输，换了一脸笑意走过去，不长不短的一路，她总共说了四句话。

皇甫弋南也不促，负手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些事其实不是那么难猜的：曲县县衙地牢里，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皇甫弋南的护卫见到黑手绳时古怪的神；还有方才他掀开车帘看见那张脸时的举止。

江凭阑将黑手绳重新好，垂着往回走，忽觉视线里显一角乌墨。她抬，正瞧见皇甫弋南立在毁去大半的车边直直望着她，后是垂着刚挨了骂的少年和朝她张牙舞爪打暗语的商陆。

她蹙起眉，诚恳:“难。”

“我听见了，”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清冷，揽她在怀的动作却轻柔，“山神庙前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她的手倏尔停在半空，离他背脊三寸之遥的地方，随即笑：“能得殿下赞誉，也不枉我辛茹苦演这一。”她说着将手搁到他背上，去找他后心位置，皇甫弋南一动不动揽着她，任她在那摸索，任她说着胡话，“哦，想探探你心率来着，原来从背后探不着？”

她懊恼，“守了你三日三夜，刚巧你醒时我不在，都讨不着功劳了。”

商陆屏息，抬脚，转，一把拉走了那观鼻鼻观心的少年。

她皱眉，“啊，真是不甘心，又被你利用了一次。”

她一僵，僵在了他怀里。

这一颔首不是激而是歉意。

别扭，真别扭！

“没得讨，”他翻个白，“说不能找就不能找，否则休怪我将这救活的人再给打回去。”他说罢转就走，走几步又回，将黑手绳丢还给她，“他上的毒我解不了，另寻明，后会无期。”

她停下来，没有再往前，就那么不近不远地望着他。

商陆趴在草丛里歪着脑袋远远瞅着两人，将眉拧成一个大大的结。

江凭阑还维持着僵立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本没有办法思考。半晌，她将手抬起来，缓缓移向他的脊背。

她曾说自己永远不会去问他的份，却在这样的无心试探里得到了答案。

“唬人的功夫大有益，”他忽然笑了笑，“连我都险些信了。”

一个不肯相信，一个不愿承认，一个分明动得要死，抱着她却还非要讲些不中听的风凉话，一个明明也想抱回去，手都伸了还非要胡说是在探他心率。

“简单，拦住那小，让他醒来后千万别找我。”

“我要是斗得过他，至于现在站在这里同前辈您讨价还价？”

四句话说完，她站定在皇甫弋南面前，忽然被他轻轻一拉。

“这天底下还有你江丫斗不过的人？”

她心中有愧，因她很可能有意无意地，亲手将一个无心尘事自在逍遥的人卷到朝堂最诡谲的纷争。

真是叫人着急，真是叫人好生着急啊！

她叹息，“想不到你居然是皇帝老的亲儿，这波不亏，不亏。”

她坦然，“欠你的，还你了。”

她急得满大汗

江凭阑默然望着狂药离去的背影，半晌后恭敬颔首。

他不揭穿她，轻轻挪开一些，在两人间留半个位来，然后拉过她另一只手，在了自己的前心：“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