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时候开始，楚季就不如从前那般粘着如梓了，他生羁傲难训，在这仓夷山中极少有人能在他前说上几句话，原本如梓算一人，可那事发生后，他连如梓的话都不肯听了，此后越发顽劣，在仓夷山中恣意而为，从而得了仓夷小王的称号。

楚季一个包袱一把战云剑轻巧上路，望着曾蜀背上的两个大包裹，忍了又忍，到底说，“师父，您老人家当是下山游玩吗？”

楚季要下山，不知有多少人叫好，可他才无所谓，迟早有一日他会回来，继续巩固他仓夷小王的称号。

“我是没忘，”楚季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语气漫不经心的，“但无非我记好，难才过了三年多，你便能忘记么？”

只是那一次他发了狠，仓夷便再也没有人敢惹怒他，这也不失为一个收获了。

少年心，自是难以原谅自幼跟随的师兄未曾替他言上半句好话，甚至在他受罚时辰连个影都没有。

楚季无所谓苍生不苍生，但异界祸人界，若是人界不奋起反抗，实在未免太没有面。

黄金一百两他不在乎，特封天师他也不稀罕，他只想与妖周旋，亲手将他妖砍于他的斩云剑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心中的一块大石在一瞬间落地，如梓顿觉今夜来的实在值得。

师徒二人踏上邬都之路，一路几乎是不停蹄的，所见的景象也由萧条逐渐变得闹，楚季未过山，对世外一切景都好奇，但心中牵挂着邬都作祟的妖，再大的好奇心也便压了下来。

想起清虚长每日念叨的那几句，“修者，当以苍生为重。”

送走如梓，楚季也觉困意袭来，收拾一番便上了床，准备次日一大早下山。

曾蜀尴尬的摸摸自己的胡须，将包裹收了些，支支吾吾，“我这不怕半路饿着了么。”

五日风餐宿，楚季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城门醒目的邬都二字，所有的疲惫皆在这一刻化为乌有，转为张扬一笑。

曾蜀却在

仓夷弟下山修炼皆是同门相伴，小王楚季却是师父曾蜀跟随，自是一桩奇事，是以，楚季和曾蜀到山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一颗颗从青草树冒来的脑袋，活脱脱像是一只只土拨鼠在探查敌情。

楚季知自己有错，也不是没有尝试与如梓重修旧好，可一旦生分了，情意又哪能轻易修复，况且，他年纪也不小，总归不能还像以前日日跟在如梓后。

后来回想，如梓也有自己的苦衷，即使那几个同门有错，楚季到底是先动手把人打成重伤的那一个，若当时如梓为他好言，便有私心嫌疑，他怕也不是只跪上一天一夜就能完事。

燥，全被汗濡，终究不过而昏厥，醒来之时是如梓在照顾他。

楚季嘴角了，在仓夷山曾蜀敢称第一馋嘴就无人敢称第二，不过既然是自己的师父，他好歹也给了面，没再当面拆穿他饭桶的本。

即使楚季再怎么捉妖心切，但他和曾蜀人生地不熟，只得找了间闹的小客栈暂住下来，上楼的时候，楚季动用内力竖耳偷听到大堂一桌酒客正在谈论妖之事，不由放慢了脚步。

如梓似是没料到他这么说，神情略显错愕，但反应过来楚季的意思，不由得个浅笑来，“原是这样，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