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中二少年乐多

“谢过刘夫人。”苏诲并非不识抬举之人，幸得主人收留，虽与家中规矩大不相同，仍是放下落魄公的面，学了其他人的样用起膳来。

苏诲讨好，“有鱼有菜已是丰盛，何况婶母手艺甚佳，就是比起圣和居的庖厨来也是不差……”

刘家虽不是贱籍，可说是家徒四也不为过。三间茅屋，一间堂屋较

寒来暑往过了七八年，刘母就这样节衣缩地将刘缯帛兄弟俩拉扯到了今日。

“那是自然，”刘绮罗地看着鱼尾，“世上压就无阿兄不会的事情！”

“苏公多吃些。”刘缯帛木讷，他母亲也不是个能言善的，只默默给苏诲夹菜。

一旁刘缯帛已然吃完，默不作声地帮刘绮罗夹菜。

苏诲见他冰雪可，完全不若自己那庶弟般顽劣张狂，不禁心生几分亲近，将那鱼尾夹到他碗里，笑，“那绮罗长大后也要个如你阿兄般的好男儿才是。”

苏诲那一房虽不是一等一的勋贵人家，到底也是士族门，主母用膳时至少也需两三个仆侍立一旁布菜，若不是林姨娘得，怕也要在一旁伺候。苏诲何曾见过一家人挤在一张矮几边，从同个碗里夹菜？

话音未落，就听刘绮罗噗嗤一笑，“苏哥哥错了，这可不是阿娘的手艺。”

苏诲笑笑，“夫人秋正盛，怎么就是阿婆了？我还是叫夫人一声婶母吧。”

刘母在一旁亦是莞尔，刘缯帛兀然起，“我先去温书了，苏诲阿娘小弟慢用。”

“刘夫人，”苏诲斟酌，“在下叨扰贵府已是万分激，若是你们为了在下多了开支，在下更是于心难安。”

“至于膳，”刘母颇有几分过意不去，“我听缯帛说起过，你是一等一的大人家，和咱们一吃糠咽菜已是委屈，还请你不要见怪的好。”

“不必如此生分，若是不弃，便如同旁人一般唤我阿婆罢。”刘母笑意慈和，不禁让苏诲想起崔氏来。

估算年纪，刘母如今应该不到而立，不知是否生计所迫，看着很是憔悴苍老。刘缯帛之父生前是个柜房的伙计，通几个文字，故而对他寄望极，为了让他开蒙，颇是废了不少家资。无奈好景不长，在他八岁时刘父在服劳役的途中染病，还未回到洛京看一妻儿老小便撒手人寰，被人草草埋在路上，如今连尸骨都是找不见了。那时刘母才不过二十，长年幼，怀中还有个从未见过生父的遗腹，因还有些姿，多少人劝她再醮，可刘母却断然回绝，毅然立了女，以织绣为生。

苏诲看着他仓皇背影，瞠目结，“想不到刘兄学勤勉，庖厨之亦是通。”

几上一共三盘菜——一仿佛是焯韭，只撒了盐，却也别有野趣；一条不及手掌大的鲤鱼，以生姜与醋烩了，鲜可；还有几块胡饼，不知是否放了有些时日，烤的微微有些焦。

苏诲并不知寻常百姓平日的吃穿，可见刘缯帛弟弟刘绮罗欣喜之状，看来今日为了自己已是破费不少，难免有些赧然。

挣扎着爬起来，跟着他去了堂屋，这才见到刘缯帛中“寡母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