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仞忽然觉得风雨更冷。他已意识到这不是生意，可能是麻烦。

程千仞的衣袍被飘飞的雨丝打，他心中惊涛骇浪，看向对面的目光却警惕而沉静。

这两人应该是修行者。但是境界有多，他看不。

一声铮鸣，银光如霜，华的长剑怆然鞘。

顾雪绛拿另一只空碗给自己倒满，一饮而尽。

程千仞只觉寒意扑面而来，飞速涌四肢百骸，千斤重力压在肩上，前昏暗一片。

那位年轻公双目赤红，霍然起，厉声喝到：“剑来！”

瞬息间一无法言说的威压兜罩下，油纸伞下的空间仿若与外界割裂，风雨难侵。

那人端起碗喝一。立刻弯腰吐来：“呸！咳咳咳……”

顾公卷好最后一张宣纸，收书娄。桌上空空，只剩银锭与散的银票。

南央城以来，程千仞第一次遇到这程度的危机。

正在收拾笔墨的顾雪绛停下动作，缓缓：“我一直觉得，武脉被废是件很痛苦的事。毕竟一个人从云端跌落泥潭，总有些不适应……”

他居临下看着对方，神倏忽冷漠起来：“我吃过的苦，远不止这一碗茶。”

落，打着旋儿掉泥里。

那位客人微微颤抖，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他后提剑的仆从却像个假人，即使主人被侮辱，也依然一副木讷模样。

短短一瞬，程千仞想了许多。

他知顾雪绛是皇都人，家境不错，后来被赶家门。其余一无所知。甚至没听顾二说起过自己曾是修行者。

他后的仆从递剑上前。

这两人多大的过节？

州府衙门里养了一群吃白饭的，学院院判手下的护卫队可不是。这座城里贵人官署如云，却只有南渊学院最大。院规有时凌驾于天祈律法之上，历史上有弟犯法，也是院判先提审。

顾公突然笑起来：“此刻倒是庆幸，若能看清你的脸，脏了睛，一定更痛苦。”

那人终于将怒气压下，面上平静了些，目光更冷：“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惹人讨厌。”

程千仞带来的茶，已经有些凉了。倒在瓷碗里，不见几丝气。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如此坦诚淡定，一时怔了。

他扶着桌剧烈咳嗽，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这是人喝的吗？”

对方什么来？敢在南央城里打杀学院弟吗？

“谢谢。可惜我没有注意过你以前什么样。”

果然，对方下一句话恶意昭然若揭：“是画不了吧。毕竟你现在武脉尽废，成了个废人。五也差……”他微微前倾，“天这么暗，你看的清我的脸吗？”

“我很记仇的。”

顾雪绛依然在椅上，懒得像是没骨：“不画。”

“还不走吗？我要收伞了。”他起，提起茶壶，“不过看你冒雨赶来求画的份儿上，也请你喝碗茶吧。”

长街空寂，细密的雨幕中，油纸伞下的四个人，两坐两站。

“武脉被废不算可怕，被家族养废了才要命。如果你不能杀死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我。”

程千仞同时上前两步，潜意识里没想起顾雪绛曾是修行者，只觉得顾二单薄，而自己在边境摸爬打几年，拳脚功夫总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