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都是溢之词，令人虚飘，却忽听徐先生说：“张胜意确实不错，但要说天赋，还是一名叫程千仞的学生最好，事也通透。只是他似乎心有挂碍，功课上未能全神投。我原本想过荐他去的……文章易，悟难得，着实可惜啊。”

程千仞合上书卷收好笔墨时，许多学生已结伴冲学舍，在山不忘互相整理衣冠。待下山见了新生，又端起稳重的前辈架势。

他认错痛快，很符合南渊人敢敢当的价值观，瞬间赢得不少好。也让其余骄傲少年们低下去，为自己言行不当，却没胆站来到羞耻。

，是为告诫尔等人外有人，需时时勤勉，不可恃才傲……”

众人都徐先生在班里最重张大公。

张府上下因为这件事，在飞凤楼上连摆了两日酒席，宴请八方亲朋。张大公一时间风无量。

说他比不上天生慧的林渡之，他心服服，程千仞又算什么？

主课可不像副课好混，教主课的先生们手握‘生杀大权’，关系着学生毕业后的路。尤其在南山后院，登天堂还是田舍郎，有时只是先生一封举荐信的事。

这事不能告诉别人，他整晚未眠，一腔愤懑无发。今天看见真人，气上心，忍不住就恶言。

先生前脚刚门，学生们便低声呼起来，满面跃跃试的兴奋。

“若是求胜心切，今年就凭真本取胜；嫌怨‘南渊’不好，就退学北上，去皇都考‘北澜’……”老先生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个人：“自怨自艾算什么本事？我就是这般教你们的？！”

昨日他路过瀚海阁，正听见几位‘算经科’的先生说起这件事，不自觉停步窗外。

程千仞还不知他唯一的穿越金手指，小升初级奥数平，已经给他拉稳了一波仇恨。

传到如今，还带着薪火相传的仪式。

徐先生摆摆手，转回讲台：“行了，都座吧。”

他心想，太好了，今天放假。回去看孩。

徐先生虽不是修行者，却在皇都当个大半辈翰林院编修，八年前为避党争告老请辞，受南渊副院长邀请，了这里教‘算经’的先生之一。

‘引路’不是字面义，毕竟没那么多路痴。是说老生带新生熟悉学院，介绍院规，推荐选课，有前辈提携后辈，指条明路的意思。

“这边几位师弟，先不急上去，我带你们游览另外两院，再去藏书楼、演武场、太池转一遍，巳时学院后灶开饭，我们用过午膳，再上山不迟。”

徐先生了几人考校功课，评，答疑解惑，不到半个时辰便不讲了：“今日就到这里，回去熟读三章……新生学，正在学院中四摸索，还需你们引路上山。去年师兄师如何引你们，你们便如何引他们。散吧。”

张胜意汗颜，立刻上前一步，长揖及地：“徐老先生，学生糊涂，知错！”

三日前翰林院来人拜访，要重新修订一版，请他回去主持。徐先生称年老衰，不堪奔波，又推辞不过，便推荐了一名学生替他去皇都。据说拟定人选就是张胜意。

张胜意如遭雷击。

太多主动情的引路人，程千仞单影只的在山门前站了一炷香，也没人来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