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

是去甲肾上，你要哪一样儿我上给你捎来住呀！”

“嗯，好的，哦、嗯……”叶轻舟靠在栏杆上，手指轻轻著仙人掌上的刺，瞧它在夜风中直著，怪亭亭玉立的。

在看见手机的来电显示之後，叶轻舟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他迟疑了一两秒，还是很快地下了接听键。

“我知。我都知。妈，我……”叶轻舟叹了气，带著地疲意：“我知了。两千是吧？我过两天汇到大伯的账里。嗯，您也是，多多注意。不用

叶轻舟站起来，边听边走到了台。

他当初看上这房，除了价钱没这麽吓人之外，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客厅外的这个小台。他这房位置好，台那里没楼挡著，虽说小得只能站两个人，但是却能俯瞰一片辽阔的夜景。叶轻舟还在栏杆上养了盆仙人掌──他们当医生的，连自己都不一定记得要吃饭，更何况是给草浇施的，所以叶轻舟从大学时期就养过各小动，就在连乌都能被他给折腾死之後，他终於放弃继续残害那些无辜的小生命，改五块钱买了盆仙人掌回来。

叶轻舟屋之前习惯地先查看邮箱，几个信封里除了电费费和煤气单之外，就是保险广告和外卖单。他了屋里，累得将东西往桌上一扔，接著就直接趴到了沙发上。

结果这盆仙人掌一养就是八年，跟著他经历风风雨雨，渐渐地从一个麽指的小圆筒长成了个苗条的长条样儿，还落地生开枝散叶了，旁边儿多了几节小小仙人掌。他先前还忍痛掰了一小截下来送给了赵晴晴那妞儿辟邪去了。

他两手撑在脑後，看著自己这零零落落的空房，忽然就想起了今早在夏少谦那儿──那房看著……有一百五十平米吧？沙发好像是意大利的货，那个吧台看著好的，不知他屋里也修一个差不多的要多少，不晓得几千块能不能来……

“没，我没这意思。只是，妈，上个月不才给了二叔他们家三千麽？”

有这麽一句老话，生活就像一场，既然无法避免，就学著享受它。

叶轻舟的声音忽然停滞住，沈默了将近一分锺，他问了声：“……要多少钱？”

“速你妈的去甲肾上！要不要这麽丧心病狂，叫他们删了视频！上！”

“你冲我发火没用啊，冷静冷静冷静冷静，老叶，放下你手里的病例，快快，拉兹呼法，气、吐气，啊啊啊啊──！”

叶轻舟坐在位置上，随著一路的颠簸轻轻摇晃。他一脸木然地倚著，看著车窗那儿自己的倒影，公车里只有稀稀落落的乘客，皆是一脸疲惫的模样儿。

医生的活儿就是这样，一年三百六十五，披星月的，下班了还没完事儿，得要整理资料还要看书，否则怎麽和别人拼职称升职缴房贷。

叶轻舟忙坐起来，手忙脚地掏手机──他的手机是黑的诺基亚N95，在这个屏手机满天下的年代，他这台还是一如顾往地走二零年代初的键风格。说起来，这台手机还是陆曼当年送给他的。

回到小区，踏电梯里，锺表上的短针已经指向十一。

叶轻舟正胡思想些有的没的，就在昏昏睡的时候，手机冷不丁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