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要的就是这个回答。好歹纪尧姆还没到对什么人都推心置腹的程度，不然他的计划就该坏了。“这就够了，”他说，手指在裹着绸面的扶手凹陷敲了一下，“请您千万别再签期票了，至少最近三个月都不要。”

“除了您和我，还有谁知我们家能动用的资金总数？”夏尔又问。

“没有关系，”夏尔继续要求，“不谁问您，都请您有成竹的样，别让人发现。”

“父亲，如果奥尔良公爵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明年年初我们就该向他们提供酒，是吗？”夏尔突然问。

纪尧姆这会儿觉不对了。儿突然问这个什么？虽然疑惑，但对儿他一直都有求必应。“数目当然只有你我。洛甘和苏歇应该知大概账目，但买酒这事我都是亲自去的，他们也不能确定总数。”

纪尧姆看着他这笑容，突然真切地受到，他儿在最近三个月里已经脱胎换骨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夏尔的想法很有理，颇有老商人的派，看起来学得很是不错。“你既然这么说，”他揣着自己的语气，“对于后面怎么理，你是不是也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我打算，在合约签订以后，去内地走一趟。”夏尔说，“虽然大庄园主们可能有固定客，但也总有没有的。如果我们的价钱比别人，想多收到四千桶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用那笔钱什么？”纪尧姆发现他已经完全跟不上儿的思路了。

纪尧姆还在想那八十万法郎要找谁借，全然不知自家儿脑袋里已经转过了百八十方法，没一和他一致。这会儿听到夏尔的问题，他条件反地回答：“没错，惯例是在解约前一年就订下新的合约。我们还有半年时间，只是这缺实在太大。”

这话很短，但纪尧姆听完以后倒一冷气。“……这样能行？”他完全不敢置信。

夏尔一听，就知他爹只明白了一半。他侧过去，低声在纪尧姆耳边说了他的计划。

这个纪尧姆没啥意见。因为在他看来，利薄了完全比不上信誉降低。但如果他现在知夏尔想去的地方包括索缪的话，一定能起来。“没错，首要的是钱，然后是酒。”他肯定。

“怎么不行？您到时候看看就知了。”夏尔说，嘴角轻轻往上翘，“先等不及的一定不是我们。”

纪尧姆先是愣住，后是愕然。他明白了夏尔的意思——既然没人知葛朗台家到底有多少钱，那就对外装作他们其实一不缺钱的样。“可是这样的话，迟早不都要馅？”

纪尧姆有懵。不和别人借钱，难金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吗？“夏尔，如果不赶筹款的话，就要错过今年底的酒上市季节。等到明年初，我们拿不那么多酒，事情就麻烦了。”

夏尔心，有个二十四孝老爹，果真省了他不少力气。但还不够，他还有一个建议，或者是要求：“如果我刚才的提议顺利行的话，我想请您收回今年准备投在艮第产区的资金。它可以用来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千桶酒——毕竟国内的酒产区就那么些，大庄园主都有比较熟悉的合作伙伴。如果他们自家有园就好了……不，这事以后再说，远解不了近渴……

就在葛朗台家父俩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