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德看着地面，没有看他。

实际上，那天没有星星可观。这位老朋友只得用讲故事的形式跟我说，你肯定想不到我今年了件什么蠢事。

「哦。」迪微微动容，面上却无表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问，那怎么就蠢了？

变态……吗？迪困惑地想，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说，我买了一台照形盒。

为了打起神，他开始跟我讨论起他最兴趣的话题：观星。

不过，这位老朋友很快就困倦了，自嘲是年纪一大就懒散。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大约三年前。」

迪试图正视对面的男人，「为什么要这样？」

他笑呵呵把我领校园，果真没有言，愣是带我转了好几圈，不无自豪地介绍师资设施成就。我都听去了，但是一个字都没记住。接下来我们在餐厅里吃饭，跟普通的教职工和学生一样。

说着，泰德抬起了脑袋。



到了门，我看到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来，跟一个中年人走了。

那时，我回到玛比亚开始休假，正巧这位老朋友邀请我去一趟，说要带我领略校园风光。我对什么校园风光并不兴趣，但乐意去叙旧。我就这么赴约了。

我盯了他们的背影半晌，突然被拍了下肩膀。是我的老朋友来了！

我说，行吧，这是有蠢。

他说，因为我想借助它看清楚星星。

「这些都是你拍的照片吗，泰德？」

虽然难以理解照片的存在，但是不知为何，他没有特别受冒犯的觉。甚至在最初的惊诧后，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了，就好像变得迟钝了一样。他都分辨不清这是好事抑或是怪事。

日落后，我在他的办公室里喝茶，讲讲我的计划，顺便看他批阅文件。

现在那陌生的敬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了。迪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面上除了疲惫，还有绝望。

沉默。

学院的最后一年时光，迪心想，倒是跟照片里的时期对得上。

「我不得不承认，我最初去学院的动机，跟你一关系也没有。那次我去学院，纯粹是为了拜访老朋友，一个像生活那样观星的人。这个老朋友当时是第一法学院的校长，整天忙碌不休，现在就清闲多了。当然，我要讲的是那时的情况。

「这样啊。」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是他真正想知的问题。

对面沉寂良久，才又开。

「呵。」泰德突然笑了笑，「你现在的想法都在脸上了。」他依然没有抬起，下直接抵着膝盖，「变态。对吧。我确实是一个无耻的变态，而且我没有中任何该死的法。」

「你无法理解的，迪。」

「是的，都是我拍的。」

「你知雷帕和他的未婚妻在十年前就订婚了吗？可他们始终都没结成婚，就因为雷帕担心他的妻会变成寡妇。而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即便条件再好，也难以再找到真心对待她的男人。」

迪安静下来，放任这段呓语逐渐延长，清晰地回在整个凌的空间里。

我问，什么蠢事？

「也许没有。」泰德叹息起来，「只是个老男人的呓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