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狐儿，你是不是捉六殿的小鬼了？”

“我说了，让你不要随便去。”

他逐渐也意识到了——终究是不甘寂寞的，少年上着妖族的鲜血，即使尚未记起前事，可是骨里还是不甘平庸的。

有一天，少年对他说：“仲珈，你老是往人间跑，人间好玩吗？”

“我都不记得人间的事了，上次我去律司的判官审案，

他握住少年的手：“五次知吗？就是你的五手指，数完五个就是了。”

他也说不清在地里呆了多久，也记不得在地之前的时光是如何的，似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地里了。地的日多少是有些无趣的，只是他很习惯这样的生活，每日只消好自己的分内事即可。因格的关系，在地里他并无什么好的朋友，除了师长般存在的地藏，便是时常需要打的皿了，皿脾气古怪，嘴毒心，他们两个相却是意外的和谐。

他牵着少年的手让他坐下来，指着房屋前那雨池相连的铜漏说：“你看着它，等那铜漏放满五次，我便回来了。”

“去房里罚跪，把桌上的那盘铜豆拣完才可以起来。”

少年依旧望着他。

“我是去办事的，不是去游玩。”他一边看书一边说。

“我只是觉得好玩，陪他们耍耍。”少年满不在意。

中的无常君，负责勾摄生灵，接引忘魄，不过他手下也有许多鬼差，拱他差遣，他的权利在地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不过因为他与坐镇的地藏相熟，时常受地藏拨，免不了被看几分。

那天的差事尤其多，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搬着一条小板凳坐在那池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铜漏，手指已经掰了四了。看到少年虔诚的模样，他觉得好笑，心里也是一片柔。

这样的时光维持了好一段时间，少年如同孩童般的清澈目光，还有无条件的信任带给他很不一样的觉，乃至后来，随着魂魄的逐渐积聚，少年的意识也慢慢清明，会说话了，会喊他名字了，不再那么好糊了，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会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了。他只是觉得少年长大了，也并无觉得不妥。

少年睁大着睛望着他，似乎对他的话还不甚清楚。

他不由失笑，走过去轻敲了下少年的额，然后领着他回房。

看到他回来，少年表情呆呆的，然后举起自己的四手指，意思是还没到五。

说完，他摸摸少年的发，才离开了。

对于他的惩罚，少年只是停顿了下就照了，没有说什么抱怨的话。

他一直是孤而居，突然边多了一个“人”，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不过，因为魂魄未全的关系，那少年神智并不清明。不过少年很依赖他，去哪儿都要跟着他，这也是个麻烦。

类似这样的事并不少，不过少年也学聪明了，比如欺负“人”这事他就能够使手段让他们打落牙齿活血吞，不敢声张——他有知的也有不知的，一旦知必会罚，少年每每都是乖乖受罚——在他面前终究还是心甘情愿服。

“狐儿乖，在这儿等我回来。”他奉命要去人间，可是少年依旧跟不放。

“明白了吗？等我回来。”

少年低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