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广袖一晃，楚云歌伸手指，若即若离在前一竖，“阿清放心，他死时，并无痛苦。”

他记得那座坟。

边，波光山，前，隐有血气。

他终于知自己从一开始在犹豫什么。

蓝衣浮动，白袖振飞，如二光，在山间翩跹而来。

苏易清的睛一寒，凉气顺着脊背爬上脖颈。

耳畔的寒风呼呼刮过，小舟在他们内力斗中，被震得急速飞窜。

初规山，他心底有过犹疑，耳边的声音在风中嘶吼，回去，这是唯一一次，彻底脱离江湖的机会。

他波转，笑意诚坦，“阿清，我楚家三百人命，亦有黄发老人，垂髫稚。”

苏易清突然低下了。

歌声渐渐淡去，楚云歌负手仰，意态清雅。“阿清，你该看过我亲手所立的墓碑。如今只飘零，岂止天涯倦客。当我将坟墓垒起的时候，楚云歌早已变成野鬼，带着复仇的念挣扎人间。”一语至此，他猛地展袖，沉声：“生不得生，死不得死。”

他立在船，如洁白片羽，落江湖。

小舟越行越远，变为小小一痕，缀蓝白两。

第16章第16章

苏易清屏息，冷声喝问：“就为隐藏行踪，连垂髫稚，也不肯放过？”

苏易清摇，隐有怒意：“哪怕自污清白，双手染血？”

他的白衣一向素净而泛着微微的旧，像在江南冷月中浆洗了无数遍。

他势必要投到新的厮杀中去，睁睁看无辜丧命。

苏易清扭，无边青山，雾雪光，他们在江南平湖中匆匆而过。

苏易清抬起，看见他瘦削肩骨，朝天耸立，像两把最锋利的刀，支着一袭白衣。

可他还是回来了。

楚云歌浅笑一声，悠悠回过来，下苏易清的手，“阿清，何故拦我？”

在暗中击一个来回。

他了一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楚云歌，你所行所为，与当初影飞军，又有何异？”

他还记

楚云歌在湖中桨穿梭，不料那姑娘一直缀在后面，是以杀心大起。

是投奔过去的自己，在三百人命上再添楚云歌的一笔，还是，睁睁看故人跌落渊，带着复仇之念，双手饱浸鲜血？

耳畔呼呼刮过的刺骨冷风忽地卷起他的清歌漫。

长风起，白衣公，霜发飞舞如云。

船下溪清明，船上两人静立。

他定定看着苏易清，“苏易清，你要还我一清白，可如今的我，只想报仇，不要清白。”

“清白？”白广袖猛地起，声音在风中慢慢落下，不辨悲喜，“阿清，家门破裂，一血仇，清白对我而言，更有何益？”

一叶轻舟飞速前行，无桨自动，拖长长一雪白波光。

“飘零到此，天涯倦客，海上苍颜……”

无论走到哪一边，他无法避免要面对新的死亡与斗争。

耳边轻笑一声，楚云歌转过，肩，一片霜白。

秀天清，影动波湛。湖畔尽是曲曲如屏的山陵，雾起鸿生。

那不是楚云歌与秦顾在规山中的君一战，为家族与信念；那也不是自己在城中见到的赴死青娥，为知与情谊。

“你杀了船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