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是永恒的，月亮是永恒的，土地是永恒的，天空是永恒的，光和电、和风，所有赖以生存的东西都是永恒的，怎么偏偏巧玲就死了呢？他赖以生存的东西，怎么就没有了呢？

“乐家面馆。”宋朝生轻轻念着，招牌上的黑字方方正正，和法院的判决文书一样庄重。“他那时候像条疯狗，又吵又叫，非说我杀了他妈。她妈是个疯，真的疯，拿石砸我，我脑袋都差被砸破了，我就还手了而已。”

害他狱，害他和巧玲分别十三年，害他没能见巧玲最后一面。要不是他坐了十三年牢，他就能见到巧玲，如果巧玲过得好，他就远远看着，过得不好，就带她来林城，他可以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打工也行，打好多份工，赚好多钱，全给她。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巧玲快乐。

骨，咚！咚！咚！

他恹恹地捻了双筷：“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宋朝生嗤笑着摇，他立功减刑就是为了重新开始，可巧玲不在了。他犯罪、重生都是为了她，她不在了。宋朝生叹了气，看着浮着红油的面汤，看着碗里的氤氲白雾，看着被切得寸丝半粟的，不知如何是好。

宋朝生发蓬蓬的，沾着污泥和成熟苍耳的刺球，姚珊闻到他上的泥土腥味，一夜之间这人像被群山碾过似的，失魂落魄，说着奇怪的话。她摸不准宋朝生在想什么，女的直觉告诉他潦倒的男人往往伴随危险。她攥围裙的下摆，小声安：“趁现在没别的客人，要不我给你煮碗面？虽然不知你是谁，但乐哥叫你别来了，你吃了就走吧。”

姚珊不想和他说话了，太已经悬上，再过小片刻，早班的租车司机就会来吃早餐，还有送孩

晨曦初照，翠柳街开一片红霞，太不偏不倚地照在这片方寸之地，整条街越来越艳，越来越红，像漏了的血袋，染了一地粘稠。

姚珊没去纠正‘你男人’这个错误，她不敢抬，怕对上宋朝生发绿的双。

姚珊摇起卷帘门，却被台阶下黑影吓了一，她后退两步，又壮着胆朝门看去。

台阶下的人像死狗一样弓在门，姚珊没敢往前，抻长脖才看见一双脏兮兮的军旅鞋，是宋朝生。

宋朝生呆呆地抠着鞋底的泥：“没了。”

“可她还是死了，我也坐牢了。”宋朝生屋，坐在最靠外的位上，“他说我害了他妈，我还说他妈害了我呢。”

宋朝生睁开，咳了声：“乐哥。”

“不会了……”

宋朝生喃喃：“什么都没了。”

“你怎么坐在这儿？”

姚珊咽了唾沫，把面搁在他面前：“可以重新开始的。”就像当年，她从山里跑来，和这个男人一样坐在店门，她实在跑不动了，以为会冻死在大街上，却成了面馆的帮工小妹，再过几天，这面馆也是她的了。

“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起你男人是谁了。”他咀嚼着乐哥两个字，他拍拍站起来，湖蓝的面店招牌被日光熏得发紫，今天的太像在屠宰场里浸泡过似的，浑是血，照在哪儿都泛暗红的光。

姚珊：“什么没了？”

“可我没对着她的砸，她疯我又不疯，砸死了我不一样要赔命吗？”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