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柜有药，第三层最右边。”

他在面馆里踱来踱去，哒哒直响，姚珊白了他一：“绕什么呢？脚底绑陀螺了？”

乐易本能地扶住他的腰，他的掌心和程烟景的，说不清哪个更。他贴上他漉漉的额：“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医生也没办法给自己看病。”

程烟景昏昏沉沉，没听明白，以为乐易又问了一次，也重复：“可能吧。”说完，一倾，重重磕在乐易肩上。

乐易半个字都听不去，总觉得‘你们男人’四个字意味长，心脏不能自控地砰砰撞。

“可能吧。”程烟景瑟缩在白大褂里，脚发颤：“你怎么来了？”

乐易扔了面勺，冲到对门，啪啪敲门。没人应，他便接着敲。

“啊？”乐易抬起。

姚珊越说越来劲，仰起一副思少女模样：“真羡慕你们男人。”

都没抬就能知是我？！

“不是说程大夫的推拿很有效果吗？怎么又睡不着了？”姚珊了肩膀，“被你们勾得我也想去让程大夫推推了。”

九十分、十五、二十五……

程烟景面通红，发糟糟地翘起，少了刘海的遮掩，凸起的右看上去鼓鼓，狰狞如鱼，他倚在门栏上，问：“怎么这么早？”

乐易没吭声，手腕挥得呼哧呼哧响，刷完招牌又从冰柜里取了，哐哐剁碎，着比墨还的黑圈忙里忙外，姚珊没能上手，索靠在墙边玩手机。

第11章

“你病了。”乐易把‘因为’两个字吞去。因为你病了。因为昨晚雨大风急你却没把窗台的植搬屋。因为今天九一刻，你没有准时开窗。因为你日日现在我的生活里，唯独今天缺席。

一连三日，乐易以另一方式失眠了。

“赵婆婆说的，说程大夫有规矩，不给女人推拿。”姚珊说，“好像是说程大夫不能算盲人，所以就给男人推，女人要避嫌；还有老人也就肩颈、不推背，说是手劲儿重，怕老人吃不消。”

不早，换平日，你九一刻就推开窗化监控探了，这都九半了。乐易问：“你病了？”

他没去诊所，和程烟景约定的日早就过了，程烟景也不他，仍站在窗前凝望翠柳街，乐易不敢抬，装模作样地洗碗洗菜。

乐易没吱声，抬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地走，他一圈又一圈地绕，脚步越来越快，脸上镀了霜。

梦里他和程烟景缱绻厮磨，用尽各他见过的、没见过的姿势。总是从手指相缠开始，场景多变，有时在苍茫的黄沙中，有时在白的病床上，有时在粘稠的柳橙里。

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路面，这雨下了整晚，一度雨势瓢泼如江倒，直到今日清晨才收敛。乐易撑起卷闸门，天漆黑如墨，对窗绿萝和吊兰无打采地垂着，像暴雨里赶路人，落魄寂寥。

咯嚓一声，乐易心脏猛地缩，程烟景现在门后，发凌、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垂着嘟哝：“是你。”

乐易心不在焉应着：“去呗。”

程烟景抓着门：“我自己就是医生。”

姚珊嘴一撇，遗憾地说：“程大夫不给女人推拿。”

：“该不是又一夜没睡吧？”

程烟景像看穿乐易的心思，说：“你上有面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