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驿站，元夕听到了隐隐的乐声，琴声昂激烈，不是汉人曲风，倒有些西域的味，问尚雨哪来的声音。尚雨让车夫加快，了胜业坊才答：“是建王府上传来的，他府里有几十小妾，不乏很多艳丽的异族女，阵日里唱歌舞，闹个不停。”

这可难住了尚雨，那女被建王宝贝得很，岂是

京城王公贵族的作风之大胆，把赛金听得扬眉瞪，刚想问那匈女到底是何样貌，把个建王给勾成了裙下之臣，被元夕打断，问：“那延兴门后来是谁的？”

连延实在太偏，最近的驿站也要来回五天。元夕的一函素书，经由万里迢迢长路，也未必能到连延城中元德景手上。尚雨加了一两银，又拿将军府的牌，叮嘱驿站的人一定要送到，三人才放心离开。

“那我哪儿知，我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去。你饿不饿？喝粥还是？”

赛金终于完了衣服，把铜斗朝上放好，拿拧好的布帕给元夕脸：“懒胚，你以为都像你似的，温大人早上朝去了。”

他刚要再讲这刘大人和杜大人都是谁，元夕想尚雨也不清楚，此事还需再查，便挥手表示不必了，赛金立时问那匈女是何人，长得是怎么一个天仙样。

元夕立刻想起昨日见闻，凑近了又问：“这个建王，是个怎样的人？”

“都行。”元夕瘪瘪嘴，从赛金手里拿来衣服穿上。

“赛金。”元夕伸一只脚踩在鞋上，一边喊赛金，赛金匆忙间只回了句“哎”，说手上正忙，让他自己下来洗漱。

“这我就不知了，”尚雨面难，“可能是刘大人，也可能是驸杜大人。”

尚雨心里对元夕亲近，恨不得把知的不知的全告诉他，竹筒倒豆似的一番说，把元夕得稀里糊涂，只知李钊喜好女，五年前匈谈和时，大批匈人俘虏京，他得了个艺双绝的匈女，更加荒无度，不理政事。陛下责令他掌延兴门修缮一事，被人看到他和那女在漕渠边上白日宣，龙颜大怒，要赐死那女，李钊竟像是被迷得失了神智，宁愿自裁也不愿伤她半分，被禁足在府里一年之久。

“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元夕被赛金搓圆扁地脸，赛金手一收，来元夕亮晶晶的两只睛。

用过饭，元夕琢磨着该给老爹写封信，正式邀请他来长安了。

让赛金磨了墨，元夕提起笔，先写“父上大人垂鉴”，写完就觉得不好，摇摇笑自己在京城不过住了两日，写信都文绉绉得泛酸气。他另取了张纸，随意写了“父亲膝下，元夕已到京城，长安暮，山明天碧，万盼相见，敬请福安”，写好赛金自然伸手来拿，说去到驿站，元夕想着左右无事，就和她一起了门，尚雨随行。

驿站在东市后胜业坊内，毗邻业堂。业堂原是今上当初藩王时的府邸，如今是建王李钊所住，被他大肆扩建之后，胜业坊内除去建王府只余了一角空地，零星开了驿站、油坊等。

李钊尚未娶妻，只有两位世家的侧妃，但府内长居了几十位女，在外经过，也时常能听到墙之内传来的丝竹和弦。

元夕坐在床沿伸了个懒腰，问：“初一哥呢？”

拿一只寰腹宽的长柄铜斗，在元夕新的一长襦小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