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的车是人抬的，也不是个轿的样，倒是稳。行了好一会儿，元夕都有些乏了，忽然前后两个轿夫唱戏似的叫一句：“福至。”唱完又快又稳地放下车，暗里走来个人蹲在地上扶元夕下了车，原来从刚才起就一直跟着车后边跑。

那老翁自我介绍叫冯四二，原是辽北军中一个屯长，年纪大了脚不便，到京城来投靠亲戚，亲戚拮据，他落街，被温启年撞见，问了两句，就把他带回了府里。

门是大开着的，显是为了迎接温启年，倒被元夕占个便宜。冯四二侧站着向前扬手，元夕兀自地走，看到大门内，影上的云海竹山图由小变大，云雾

“长安城里是有宵禁的，太落山一个时辰内必须离开主，一个半时辰后开始夜间的巡逻，但在坊内可以行动。”冯四二看元夕似乎是走得有些累了，不住给他讲些长安城里的事情。

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终于来到一座门前，冯四二示了将军府的牌，和门守卫寒暄两句，转对元夕：“大人，车就在延熹门外候着，您说要吃什么，我着人先回去准备。”

宣坊。元夕默念了一遍，这是他预备要生活很久的地方。

车在城外候着，外已经是月上柳梢，四下里都静悄悄的，又有些响动从远重叠的墙内传来。

，元殿三字，在最后一丝金光之中浮现来。

等了一会，后来了个老，低问：“是元夕大人吗？”

“大人快请起，”老慌忙把他扶起来，“老是温大人家里的，温大人嘱我先将元夕大人带回府上，不必在殿前等候。”

两人从承天门来，冯四二直接带元夕左拐。元夕只走过朱雀门到承天门这么一条直直的路，当下直板跟着冯四二，将他的话也听了耳。

元夕是全无准备地被带到殿前，仔细一想皇帝也不会接见他，便跟那老走了。

元夕吓了一，连忙行礼，答：“正是。”

“白天有东西二市开放，什么小玩意都有。明日正好是上巳节，若没事老便带着大人去逛逛，”刘四二的声音不老，夜里听起来倒是让人觉得稳重，“温大人的将军府就在东市边上宣坊里。”

第15章第15章

元夕想了想，说：“他人是很好很好的。”说着，想到了两人在沙漠中的，低下笑了。

“温大人心善，府里都是他搭救的苦命人，他待我们好，说无可去的就留下来，不用活也发月俸，我们都是自发地留在府里侍奉温大人。”仔细看，冯四二的确是有跛的，不过他走路慢，腰背得又直，倒是不大看得。

金字匾额上书“镇远将军府”，宽有百尺的门两边再有一副门联，看不太清楚字。两石狮恶形恶状地守在阶前，被门下黄灯光渲染得朦胧许多。

朱墙在侧，纵是灯林立也显得前路幽幽。方才跟着一大群人走还觉不，这会儿边只有一个陌生老翁，元夕心下有了几分害怕。

金黄油的驴烧饼，和着腾腾的疙瘩菜汤，稀里哗啦一大碗下去，才叫呢。元夕想得都来了，嘴上只淡淡地说一句：“随意。”冯四二便琢磨着向车旁候着的人吩咐了两句，那人“驾”得一声先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