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哑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了。

昏沉中，清哑仿佛在船上，在雾茫茫的江面上随波逐。

她慢慢敛去笑容，想起谢月下午说的话，“若是一个誓言就能坏了人的姻缘，那这姻缘也太靠不住了，不要也罢！”是啊，若是情没了，曾经的海誓山盟又有什么用呢？

“明辉，别走！别走……”

她满心焦急，想喊却喊不来，急得泪。

吴氏背过脸来。对两个儿瘪嘴，无声泪。

说完奇怪：明明像往常一样说话，怎么听起来跟蚊一样细弱？

他们手拉手，快乐地在街上四游玩，看见什么都要停下来问一声，听见什么都要驻足看看，闻见什么都想坐下尝尝……

清哑转动珠，目光落在她脸上，觉她的声音很飘渺，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她不知什么缘故，便摇：“我要睡觉。”

郭大全等人就悄悄走去了，只有吴氏留了下来。

方初等人不断会见各路商贾，有买丝的，有买茧的，有签

吴氏走过来轻声问闺女：“想不想吃东西？”

昏沉间，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的丝竹弦声，不禁凝神细听。

郭大全和郭大有也黯然。

郭大全笑呵呵：“小妹聪明。就是比我们有法。像这拍卖，要不是小妹说，我们再想不起来的。织锦大会，小妹说怎办。我们就怎办。”

念一起，她仿佛被去了骨，向下去。

街上一定很闹吧，她想。

那时候，他捂着她的双手，呵护她、怜她，跟她娓娓讲述将来在镇上置办宅，他们两人一个开铺、一个织锦卖，向她勾画了一幅人生蓝图；秋夜，残荷丛中，他们静坐在船上听秋虫呢喃；雨雪天，他们窝在屋里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第二天早晨，清哑还没动静。

若是江明辉……他们没退亲，这样的夜晚，他们肯定会去逛的。

他怎么会丢下她呢？

清哑，就再不说话了。

吴氏喊不醒她，一摸额手，这才慌了，才知闺女是病了。遂吵起一家人来，匆匆去找大夫来诊治、抓药、煎药，成一团。

他们不记得，锦商们可是抖擞神严阵以待。

她便：“我先想想，明天告诉哥哥。”

若是一般人心里有了委屈，会哭、会骂，再不就喋喋不休地跟人诉说。可是清哑一声不吭，看了把人急死；又不知如何劝，劝了也不用；又不敢走。走了不放心，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一阵风过，传来他和一个女孩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其实不是睡，是过去。

忙中，谁还织锦大会这回事。

他会带她去吃霞照的小吃，看田湖的夜景。

起来。

想着，她脸上漾起微笑。

忽然又想起来：他不会带她去了，他肯定跟那个谢姑娘去逛了。

她在心里哭喊，嘴上却一个字吐不来。

她奋力摇浆追他，总也追不上。

这些清哑都不知。她浑无力，思绪窅然。

自她昨晚从谢家来后，先是倍受打击下心力憔悴躺倒，今早起来又和家人在街上游、买宅，后来临时兴起念拍卖竹丝画稿，忙忙碌碌一直没停，待一切完了之后，便再也撑不住了。

前方也有艘船，江明辉站在船边，忽隐忽现。

吴氏倒没奇怪，扶她躺好。

想起下午的拍卖，脑中有个念不成型。

吴氏看惯了她安静的，竟没留心，只当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