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从睛里掉来，心里酸酸的。

和尚说，你来得正好，你杀了我吧。

许仙的一只手在他角一抹，把泪抹掉了，却没说话。

他记不清那和尚曾经有过的英俊面目，只记得去见他的时候，在山间一间破庙的草席上卧着，再不是当和尚时候光溜溜的脑袋，发已经变得很长了，已经白；枯的手指自床上抬了抬也很费力，却看着他笑，罢了，你跟他有一像，见了你我就当见了他。

和尚笑了，说，你不杀了我，就是他来见我，然后杀了我，自己也去死。

和尚笑，我当年给你那颗丹药，值一百年的功力，你也未曾谢过我呢。

多少年没哭过了？他自己都不知，如今脑里糟糟的，更是算不来，反正一定是很多年，很多年了。

四周一片寂静，再没人说话，小白也说不话来，只是泪，只听旁“扑通”一声，原来许仙

啊，那时候他似乎是顿了非常非常久，一手握着面纱掩住了嘴，低低地咳嗽着，血在青的纱布上浸染开来，好似盛放的血。

许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边坐下，然后拍他的背，轻声嘀咕着安抚：“别……别哭了……”

小白抬起，泪糊了脸，：“为什么不哭，我偏要哭——”

小白说，青公等你回去呢，你不能死。

小白又：“我要不去就好了，我不想杀他的……”

小白又，你这是在害我，你好自私。

他说完这句，小白尖利的五指一瞬戳穿他的咙，顿时鲜血四溅，和尚最后的一气息都消失了，自己手上脸上都是血。他被这景象给吓得跌在床边，泪满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听到破庙的门传来的细碎的脚步，是最好的缎鞋踩在秋叶上的簌簌声。

“我坐在地上，一回过，看见他扶着门，着青的面纱，他揭开来，一双睛笑得弯弯的……”

和尚说，我回不去了，你可告诉他，我又找了个标志又漂亮的妖，一路去南下……

他问小白，你……在什么呢？

和尚说，我累了，也没力气动弹，哪怕喝也要十分的气呢。

心脏如遇重锤狠击，碎成烂泥。小白的泪掉下来，，我才不呢，我只承他的情。

小白问，为什么？

不知为何，突然间睛里都是泪，模模糊糊地似乎看见和尚又是当年年轻的模样。

“他看着我，说，小白，你……”

小白长吁了一声。

说完，他又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小白惊骇不已，青公明明说过的，说和尚去修行了，却不要我跟着去，说等他好了，就再回来。

一下说这么多话，他似乎是一气上不来，歇了很久才，你告诉他，我不要他了。

小白看着他，他的确是已经没了生气。

“他……说了什么？”许仙快要撑不住了，发沉，昏昏睡。

他的咳嗽声渐渐止住，好半晌才问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白用指尖抹了抹，再放在嘴里一，咸咸的，大概是泪吧。

说归说，但长长的指尖刺破他颈间肤的那一瞬，小白看着渗来的殷红血珠，又顿下手，说，不行，他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