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轻咳一声，才说：“阿姨，我是……陈林的朋友。”陈曼张张嘴，但最终只“哦”了一声，又说：“那你等一下。”说完，转了屋。姜玄站在门，也不是、退也不是，空站着等，他心加速、手心竟冒汗来，心里不断背诵着之前准备好的说辞，生怕待会儿屋了差错。

“真狠啊。”他喃喃着，“这还是温的，老太太心真多。”

陈林不要发现。

五十九（上2）

等到他第二次差去北方的时候，他多请了一天假，自己坐上动车去了那所落后的城市。当他循着百度地图七拐八拐找到陈林家门的时候，他心中像是打着鼓，忍不住手心都有些汗。但年轻总是无畏的，他在心里想了很多说辞，希望陈林的妈妈能放他去，接着，他下了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和陈林长得有四五分相似的女人现在他面前。这女人穿着焦糖的灯芯绒长，上面了一件白棉衬衫，宽松的很。这就是陈曼了，姜玄心想。怪不得能生陈林这样的儿，那冷淡简直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她看起来并不年轻，但很有些书卷气，神克制着打量姜玄，礼貌地问他：“请问有什么事？”

然而他当时尚且不能意识到这一，只想到陈林看着别人母和睦时的表情，心里就不由得涌上一冲动，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挨上陈曼七八十次辱骂都不委屈，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样有浪漫，忍不住在心底为自己了个赞。他正满脑跑火车，却见到面前投下影来，他抬一看，竟然是陈曼。她提着一个掌大小的手袋，上面用金细线绣了些样，又着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购布袋，脚上

然后陈曼从屋里转来，向他走了过来。姜玄正要扬起笑容，陈曼抬手一扬，一杯苦涩的茶扑向姜玄，将他劈盖脸浇了个结结实实。陈曼一句话都没说，反手摔上门。姜玄站在门，伸手掉脸上的，这才睁开睛。

时至秋，北方已经了凉，昼夜温差大，下午日还在天上，到了傍晚就泛起瑟瑟秋风来，在姜玄胳膊上，愣是让他打了个寒颤，不由得搓了搓手。他心中很有些委屈，一面是晒来的烦躁、另一面是对这对脾气冷的母倍棘手，他并不是不擅长啃骨，但是了那么久才搞定陈林，此刻又来了一个升级加更年期版本的，更令他压力倍增。不过他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实际却并不如何气馁，彼时他尚且年轻，心气儿很、充满劲，打定主意要和陈林在一起，屋及乌，自然不会对他母亲又太多微词。倘若是这一时的他见了陈曼，或许结果不会如此。

那年姜玄才二十七，心里憋着劲儿要让陈曼见他。他一面顾及着陈曼的面不敢站在她家门，另一面又不甘心，踱着步在陈曼家楼下来回徘徊。陈曼住在二楼，姜玄就站在小区的路边上逡巡，时不时抬就能看见陈曼在屋里看电视，她坐的很端正，目不斜视，像是本没发现他还在楼下。他心里着急，却什么也不得，幸好路边有个长凳，他走得累了便一坐下去，仰着看陈曼是否从屋里来。这么看了一会儿，陈曼似乎是受到了他的目光，终于站起来，走到了窗边。姜玄喜望外，接着大失所望——陈曼伸手一拉窗帘，隔绝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