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到陈林在看他，但此刻他没有想要转过去。他享受着这目光，实际上这目光是很频繁的，陈林常常这样看他。但此刻他觉到有一些不同。很少的、很小的。他不再切的回应着，但他享受着，觉到满足、期待和隐约的兴奋。他觉到他在这之间多了一些主动权，正如他本可以不选择走到陈林这一边。

尽这并非战争，但姜玄仍旧在等待着。他知陈林的目光里有什么，依恋、依靠、依存。但是这一刻要比那些还多一些东西，或者是一些攀附，又或者是一些挣扎。姜玄觉得他是有必要让陈林这样的。他无意折损他骨里的骄傲，只是想要他更需要自己一些。

他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但更多的，他终于觉到一丝平静。那觉很熟悉，就像是他每次验收结束的时候等待决书打印来的瞬间。他知那上面会是什么字，反而十分泰然。他知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反而回复冷静。他知他得到了他要求的那些，反而不再忐忑

陈林。姜玄问他：“不跟我说说？”

姜玄了一烟，那些味有些苦，烧在他的心尖上。他向来是很有耐心的，尤其对待陈林的时候。他此刻分明极想要转过去，但他并没有。他在等待，等待陈林的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或者哪怕只是一个神。他就那样等待着，像是等待着羚羊俯的狮，像是等待着鱼群游过的鲸鱼，他的耐心是那样的好，尽他心中一半是怜惜而另一半是想要回抱住他的冲动。

他们之间的沉默维持了一会儿，姜玄了小半烟的功夫，陈林动了一下。姜玄的余光看到了他。他发现他的肩膀冲着自己动了动，一只胳膊略略伸窗外。姜玄知那个时刻快要到了。

姜玄把手从陈林脸上放了下来。他从兜里掏烟来，叼在嘴里一，又用打火机上。烟雾一下从里面飘来，顺着夏天的风向着前泛着波的光亮飘去。姜玄转过去看那些烟雾，将侧脸留给了陈林。

狈。他们对视了一下，陈林突然抓起姜玄的手，在自己睛上，切断了他们缠的视线。姜玄觉到陈林的睫刮在自己手心上，眉也是。姜玄把掌心盖在陈林的上，他知自己的手心很，因为陈林的睛摸起来温度低一些。

陈林微微叹了气，这才把姜玄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的下上。姜玄伸手指挠了挠陈林下上小小的凹陷。陈林仰着看他，仿佛刚才的脆弱一闪而逝，姜玄借着湖边的灯看他，那光并不很亮，甚至只能照清陈林一半的脸，但是姜玄看得很分明，他的角已经不复先前的僵直、他的神已经没有刚才的失落。他的眉心舒展开了很多，不知是因为了风，还是因为姜玄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吻。

姜玄弯下腰去，轻轻地吻了吻陈林的左颊。很轻、很慢。但是陈林笑了笑。他的笑声有些勉，但总归是笑了。姜玄听到他笑来，这才安心些。他问他：“心情不好？”

姜玄觉到自己心中多了些残酷的分，压抑着自己的那些冲动，迫着他着烟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那些波在夜晚十分微小，上岸边的灯光，只看得到近，却看不到远。抬看去，只能看到对岸的一些排屋起着灯光，很亮很亮，但那光照不到这边，甚至照不到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