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清楚老李太太什么想法，他自己批来这个卷，笔迹他认得，是自己学校里一个学习相当不错的女孩，很有想法，平时改作文的时候他也总能碰上这姑娘的卷，不过发挥不是特别稳定，有的题材确实写的一般，但写的好的时候是真好，陈林平时在学校给分已经压得相当低，都给过那孩55，这回小姑娘写的着实不错，讲话犀利又不尖锐，颇有一阵见血以笔为剑的意味，陈林心里觉得十几岁孩能有这个想法已经，大笔一挥就给了60。那小姑娘是老李太太班上的，他心里估摸着老李太太应该也看来了，但这事儿就有难办了。到时候全市优秀成绩可都是互通名单的，这块要是老李太太给打了个分，到时候也难免有说不清不明的意味在里。

也不能带东西。好在全市联考选中的披卷老师多，他工作任务量不大，就是批作文。其实本来这事儿不上他，他太年轻，但是上面意思是年轻老师也得参与去，不能一直一老标准判卷，每个学校推几个老师，他们学校教研组就把陈林给报上去了——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学历最，正儿八经的中国古代文学研究生，前两年又带两届单科状元，全市都有名，风正劲，陈林也就自然而然地当仁不让了。但他也没敢怠慢这事儿，同组的三个女老师一个隔学校的老骨教师、一个自己学校的老李太太、一个是城南区的名师，也赫赫有名，比前两位稍年轻，奖都拿了不少，也是陈林的前辈。其中老李太太是审卷终判的。

过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手上的卷也批的差不多了，老李太太把仨老师叫到一起，问了句：“这样吧，我看了下，这文章写的有味的，大家都说说什么想法。”给54那个老师估计是个和事佬，加上又是城南区的，跟他们也没什么冲突，就先直说了：“这孩文章写的不错，论证的相当完善，而且举得几个例巧的，觉确实是思考过。但是吧，说实话，想法有太特别了，一般像他这样极度支持一个观的，我一直给分不太，但是写的确实很好，我就想了想，55再扣一分卷面分，54了。”这老师话里话外，对写作平和思想程度还是认可的，只是因为中作文往往不大支持极度赞同一方、贬低另一方，所以没给特别的分数。陈林一听，心里一松，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就没那么大冲突了，于是开说：“确实，这文章整构思、论证都非常完善，我看的时候也考虑到这么特别的想法应不应该支持，但是我批卷，就不大带自己观了，孩说的到位，有十几岁小年轻那劲儿，我觉得也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状态，就给了60。”俩老师话都说到这份上，剩下一个隔学校的女老师有

陈林一个小年轻，不好多风，批改的时候尤其认真负责，整给分的相当有尺有度。但也免不了岔，16号上午的时候最后两批卷，他批个分60，结果这卷另外两个个老师给分跟他差距颇大，一个老师给的50，另一个给的54。这下撞到一起了，老李太太眉一拧，陈林看的心往下一沉。过了一会儿老李太太说：“这样吧，你们先往下批，这张我调来看看，一会儿再说吧。”仨人就扭又去批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