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你说呢，你们看他是不是瘦了。”母亲问话时并没有抬。

也就是说，父亲和母亲相隔六米。因为很难听情对方的声音，除非对方是在大声叫喊，所以，吃饭时很少有人说话，总是沉默，非常安静，只有刀叉不小心磕碰餐盘的声音。在我们后，却站着五六个伺候我们餐的仆人和家。现在好了，庄园里的人少了，很多年轻人参了军，站在我们后的就只有赖宁格先生跟夫人了。这让我稍稍到安心。我多次试图劝说母亲叫赖宁格先生跟夫人同我们一起餐，但是都无功而返。非但母亲不同意，连赖宁格夫妇也决反对。看来他们老一代人的思想是很难改变的。

“是吗？可我觉得你瘦了。”母亲给父亲喂了一勺汤。

“你怎么了？。”母亲问。语气中有明显的责备，那关切呢，有吗？

“那就好，你在外面，自己要当心。”

“你看，，我没说错，你神也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我只要了一小块鹅。“谢谢！赖宁格先生，可以了。”我还是对酒比较兴趣。

“是的，夫人，确实瘦了，非常明显。”

“谢谢母亲！”

餐厅，天板太，屋太大，人太少。

“你吃得太少了，，味不好吗？”母亲问，还是有责备。

我突然无比想念那个小小的，简陋的，昭的病房。白灰的墙，原木的床，白炽灯没有灯罩，丁拿来的圣诞树和假是唯一的装饰。但是那里没有影，没有伪装，没有疏离。

衬衫的领卡着脖，我觉得憋闷，透不过气，伸手拽了拽领，扭动下脖颈。



“没有啊，我不觉的。”

☆、第四章相（5）

“真的？”

“真的，母亲。”

“没有，母亲，我很好，我只是有累。”

在我的教育中，尊重别人的劳动，是一德。当对方的社会地位比你低下时，尊重他就更显你的贵，这是我们维护自优势的一重要而实用的武。

母亲轻声细语，温柔浅笑，一张张矜持、严肃的脸。厚实的羊地毯，刀叉掉上去，脚踏上去都不会发任何声响。所有的都放在长餐桌的一，觉餐桌会因为重心不稳而翘起来。炉的量到不了餐厅的另一边，一间屋里竟然有两个季节。

“没什么，母亲，领有。”我放下手，恢复原样。

我看着母亲，不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经喂我吃过饭，现在她服侍父亲的动作是那么的别扭、不舒服，让人绝不会相信她这样服侍父亲吃饭已经将近一年了；我看着父亲，我记得他曾经威严、大，面似金纸，声如洪钟，两八字胡傲然向上翘起，而现在，坐着，想要直腰板，都成了奢望，脸苍白、神情木然，只有睛可以左右转动，凝神、眺望，原来，那副的躯壳里，思想仍在，激情仍在。

集中营，黑暗、残酷、冷。回到家，古老的煤气路灯，大、华丽的圣诞树，自家产的酒、熏和母亲亲手的糕。说起久未抚摸的；品尝可新鲜的；受家人的拥抱和亲吻。我重新回到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