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兄，公报私仇枉为君。你不是趁机整我吧？”倒一冷气，他已疼得冷汗直冒。

李慕歌有些心虚地坐在木椅上，看着蹲在他旁边的故安，将那些不知名的粉末往他手上一脑地倒去，还未来得及心惊，已经疼得面扭曲。

伸手探向他的经脉，已动得有气无力。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最后，他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伸了去，又默默的收回，只能落寞地垂在侧攥成了拳。

他说这话时睫低低地垂着，这一刻李慕歌忽然发现他的睫竟是这样长，就像是蝴蝶轻盈的双翼，一扑一闪间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想到此，他的脑中忽然浮现这个人年少时，也曾鲜衣怒、仗剑江湖的飒飒风姿。那时的他，或许冷淡依旧，但眉宇间必带了几分疏狂，谈笑间也尽是意气风发。

这是他近来第二次毫无征兆地倒，看来上次酒醉从树上坠下也并非偶然。

刚抬起，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怅然若失的眸。更意外的是那双眸正在怅然若失地望着他。

今年的天，早已逝去。

他的手指在他的手上来来去去，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竟也带了些酥酥麻麻的微醺。

李慕歌忍不住悄悄地伸另一只手，想要轻抚他低着的，却在指尖堪堪要到那随意挽起的乌发前蓦然停在了半空。

光透窗而，在那人上映棱的纹路，就像在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衣上绣下缠绵的金线。霎时就令往日那个着白衣雪锻，镶绣金线红梅的俊逸少年的廓又清晰了几分。

李慕歌接住忽然倒的故安，眉一皱。

但这个人明明还是个风华正茂的朗朗青年，至少在他心里，他依然是那天上可望而不可及的明月。

这时，他前忽然一暗，不由自主地就栽了下去。

故安双手一揖，算是谢过。

刹那之间，他忽然觉得风起涟漪，落红满地。

意识消失前，他似乎在那末的尽，于一片草烟光的残照下，依稀见得一袭锦衣迎风而立，袅袅箫音自那迎风的袖袍中姗姗而来。

伤你不用，只要帮我找了这几药来即可，麻烦了。”

那年轻的小郎中也是个朴实之人，忙摆了手：“大夫的治病救人，哪还有麻不麻烦的。公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药。”

“刚刚开绽时也不见你皱一下眉，此时何必装得疼到哭爹还娘？”“刺啦”一声，故安已扯了净的纱布，裹了上去。

故安见他许久不语，心中奇怪：想着不会是疼得了过去吧？

他的手指苍白而冰凉，指腹还生着一层厚茧，想来也曾有过十年磨一剑，日日修习苦练的光景。

但如今，却敛了所有的风华，带一张乏味的人，着风霜伴了夜雨，飘零于世。诉说着“少年弟江湖老，一梦十年两鬓斑”的残忍与遗憾。

故安将最后一个结系上，角勾起一抹释然：“这样一只手，废掉…就可惜了。所以再疼你也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