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章风暴（上）

“许是变了，”她欠，双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可臣分辨不。”

表中有言，当朝中书令沈无尘长女沈知礼淑贤德、恭惠多才，可为天下女之表，请立为后。

“有私”是相当奇巧的二字，任人如何理解都可以。

于是这一句言就在京城万民中被演化成了若说话，一时间如蔓草疯长一般传千家百。

当朝左仆兼门下侍郎古钦与沈太傅长女沈知礼有私。

他摸摸她的发，喟笑：“人活一世，岂有一直不变的？”

愿意对他说，他也就不她

她抬瞅他，问：“陛下变了么？”

这言本不足以信，但这封弹章经御史台所，其上又明列了好几某月某日沈知礼夜赴古府云云，一下就让此事多了八成可信之度。

未几，中书数位宰执由左相古钦衔领，联名拜表。以皇上登基即位已逾一年，奏请皇上册立皇后。

所弹劾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之前不久在京城大街小巷中传的事情。

谁心中会没儿秘密？

这一夜，他与她对对方皆有所留虑。

时一秋，京中一下就冷了起来。

但这所留虑之事，又何尝不是为了对方着想。

可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无法到一贯的冷静自持。

从前的她，没有这么坏。

几乎就在同时，京城中的街巷尾也传起了言。

起先朝中有传言，中书拟奏皇上册后纳妃。但也许是顾虑到此事须得慎重，中书宰执迟迟没有名上奏，似是仍在考虑中。而满朝上下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皆在私下揣上意，不知这后位将归于何人。

长发如藻，纠纠缠缠地覆满他的膛，叫他呼更加沉重起来。

中书老臣们奏请立沈知礼为后也在情理之中。放朝中，再无一姓能比沈家地位尊贵，而沈知礼自幼便与皇上一同长大，若论懂制、明君心，也再无女能比得过她。

但言不过只是言而已，朝中那些在上的重臣们自然不会真的计较这些百姓们闲来无事时所编造的所谓奇闻。

内廷接此奏表不过半日的工夫，御史台一封参劾古钦的弹章便应时横空世。

突然有些后悔今夜未曾许她饮酒。她心思玲珑、聪睿巧辩，不防他，是因她着他。

但这封由侍御史乔博所拟就的弹章，可要比百姓们中私议的话语更加尖锐，且一针见血地明了古钦与沈知礼“有私”是有了什么样的私。

她贴着他，好半天才动了动，轻声：“臣只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一开始并不知是从何听来的，可这言的内容和分量却像一记惊雷般地响震四野。不论是城中的好事之徒们，还是酒楼茶馆里闲来无事好听奇闻的百姓们，都在轻嘴薄地传议着这个言。

他心中埋了事儿，言语间便不如从前那般无虑，一双愈发暗沉下去，只：“你觉得我变了？”

朝中人人都知，御史台每月都有“功课”要，若无弹谏之言，侍御史们

他一把将她压下来，心难抑。

她的情向来是明亮而脆的。想要什么，怎样得到，她都一清二楚，并且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