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王梦雨的直播还在滔滔不绝地继续：“这一场指导棋已经结束了。魏柯九段打败了叶明远小棋手——这当然没有什么悬念啦，我想关于魏仙手棋力倒退的言蜚语也能不攻自破——好，我知你们一定还有疑问，为什么棋盘上还有那么多空着，叶

围棋不仅仅比拼的是实力，棋盘外的心理战也是很关键的要素。这盘棋从一开始，叶明远就落了下风。

十步以内，他就验到了舅舅曾经经历过的绝望。

真正认真起来的魏柯，足以打碎任何一个围棋少年的幻梦：我若不死，尔等终究是这棋盘上的陪跑。

他不知哪来的自信，不把这个“魏柯”放在里。

对决室里的众人忙着采访，谁也没注意窗外匆匆走来一个影。叶明远余光一扫，颇为意外地喊了声“舅舅”。

多么好啊，有人能下这棋！

“这个人……真的是魏仙手。”叶明远心想。

被魏柯统治的绝望。

他吞下了傲慢自大的苦果。

谢榆脸复杂地向叶明远伸了手。这个棋盘上，不是只有叶明远一人神魂颠倒。谢榆一回变成魏柯，亲验到了那份超乎寻常的大。开了挂般的，让他从亢奋到尾，每一手都叫他髓知味。只是胜利之后，梦了无痕，等他再看向魏柯，发现那只是天尽的一抹残影。

谢榆和叶明远的手握在了一起。这两个觉到魏柯的人，同时钦羡、神往并庆幸着：这世上有人能下这棋。

谢榆变得贪婪了。他答应魏柯重新下棋，不过是为了他的替，然而仅仅一盘过后，他就开始妄想：会不会有一天，他也能……真正拥有这份力量呢？

“……我输了。”叶明远低。

执白落的第一下，他就觉到了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而此时此刻，叶明远不得不承认，这个混才是天选之。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魏柯面前不值一提。就算再有五年，他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压制住这位前辈。

“魏前辈棋力，我心服服。只是请你注意带给后辈好的影响。”叶明远用力扯了一把谢榆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他是一个棋士。棋士，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从这局棋里看见了他的路还很长，路的尽站着魏柯，那是不可以小觑的当世第一。他要很多年追上魏柯，然后再很多年打败魏柯。他很有耐，也好了为此献祭一生的准备。如果还有余裕，他也许可以去探索更妙幽微的棋，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这探索都不会停止，这就是叶明远的决心。

也许是魏柯连输九局，也许是魏柯对围棋散漫了事，也许是魏柯带逃……这实在让叶明远尊重不起来。不论再格的棋士，都应该对棋怀有虔敬之心。

魏柯的棋风朴实无华，大巧若拙。在他手里，你很难找到什么破绽和机会。他的攻防严丝合，他的国土固若金汤。明明都不是特别的妙手，但串连在一起，就让叶明远陷了被动。他睁睁地看着魏柯大兵压境，鲸吞蚕，仿佛棋盘上本不存在黑，额上的汗就一落下来了。

这个小孩的狂傲，让他有一奇妙的既视。

可是叶明远不单单只是一个围棋少年。

谢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