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看到了，他平时不太合。”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格雷，“虽然这么请求实在有过分……但他似乎真的对您很有好！”

这似乎又是不可理喻的。比起虚拟世界中那个心都于巅峰状态的丁恩，这位垂暮的老人仿佛一个残影，见证着在时间面前的不堪一击、节节溃败。

或许这只是一屈服于现实的习惯认知，又或许，这里藏着生命暂时还未能被数字化的最终秘密。

尽人类的和心灵都会如忒修斯之船般不断变化，尽短暂的成长和盛年之后就会迎来漫长的衰退，但这时空上的延续，似乎也延续着一确定，延续着让人割舍不下的意。

格雷握住丁恩的手，坐在他床边，听着仪嘀嗒作响。如果说尹凡逝去得过于突然，丁恩则是不不慢，多年来一直向着这个终稳步迈。即使病危后，也支持了一周多，给了格雷充足时间好心理准备。

可以躺下，上他的全盔，在虚拟世界中重获青。

现在的丁恩，终于彻底摆脱衰老的和病痛的折磨，可以跟尹凡和自己的AI一起，在服务云端永享

丁恩微笑着凝视他的睛，格雷一瞬间看到了最初诱惑他，之后引领他、与他并肩同行，最终又全心依赖着他的那个男人，那个他崇拜、慕，又呵护、怜惜的男人。

“……格雷。”

这个残影甚至也没那么可。格雷用拇指挲对方发凉的松弛肤。这躯壳已经丧失了全理智和记忆，对别人的照料和好意通常回以冷漠，偶尔还会莫名暴躁，困兽般挣扎嘶吼。

黛的天空渐渐泛白，单调的征提示音中混了早起鸟儿的啁啾。

格雷却依旧无法弃他于不顾，专注于虚拟世界中那个力旺盛、和自己并肩前行的丁恩。

“嗯！”格雷努力挤回应，“待会儿见。”

丁恩颤颤巍巍抬起手，摘下面罩。格雷连忙凑近他。

这早已不是他认识的丁恩了。那个从内到外都光彩夺目的丁恩，那个与他烈相着的丁恩，那个他一直崇拜着的丁恩，在多年前就不复存在于这个现实世界中。

床上的老人正直直看向他，绿的底是久违的清明，几乎闪闪发亮。

“丁恩？”

格雷一惊——他掌心的手指动了动。

格雷看着丁恩的嘴蠕动着拼自己的名字，咙一下得不过来气。

仪缓慢的嘀嗒声间隔越来越长，直到变成了持续的蜂鸣。握住他的手放松了，翠绿的双眸失去光彩，渐渐阖上。

也许是因为这位脆弱的老人完全依赖着自己。也许是因为他虽然对其他人暴躁无礼，对自己却相当驯服，偶尔无理取闹之后还会面羞惭。也许是因为……

丁恩的手指忽然收，用惊人的力量握住格雷的手。

但格雷还是没准备好。

“我会再来的。”格雷保证。从那之后的几年里，他每周三次去照顾丁恩，风雨无阻，直到终于到来的今天。

“咱们到另一边……再见。”

“——谢谢。”

“其实丁恩先生每天的营养和分都可以通过输获得。”疗养院的医生指着丁恩手臂上的留置针，“但为了维持他消化系统的功能，我们每周会安排三次这固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