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的午后，天是薄薄的，苏世贤与陶灼华的车终于抵达长公主府。

陶灼华瞧了两，依旧将车帘放下。雕梁画栋的长公主府极尽奢靡，最华的地方自然是瑞安长公主的芙蓉洲。

长公主府依然如前世记忆中的样，叠锦涌翠，八宝琉璃灯和着缨络苏摇曳拂动，楼台歌榭的檐角悬挂着致的银铃，微风过发悦耳的叮咚声。

苏世贤陷对亡父母的追忆与懊悔之间，陶灼华却是从容地端起仆从冲好的普洱，拿盖轻轻撇去上浮沫，惬意地啜饮了一。

陶灼华觉轿微微一颤，已然在屏风后落下。有个内穿竹绿衣裙外罩石青掐牙背心的丫鬟从容走近，替陶灼华挑起青边紫缎的轿帘，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才笑着请她下车，到是令人挑不错。

车再往里走，足足过了一香的功夫，才在垂门前停住。有仆妇上前请，再换了一鹅黄的小轿，载着陶灼华往内院行去。

内院自然是别样的风致，仿了苏州园林的样式，简直步步一景，自成风趣。

墨玉为底、砗磲架，十二扇黄杨木大屏风雕刻着烟波的江南。小桥、纤陌通，仿佛被草长莺飞染碧了烟波画扇。

众人沿着磨石的泥金小路前行，穿过两扇冰裂纹的黑漆如意门，再过一带墙，便是一十分开阔的院落。

绿油油的曲栏回廊缀着青砖碧瓦，路两旁错落有致地堆叠着几块嶙峋的太湖石、有青石砌成的长凳依地势而见，路两旁草木扶疏，低低矮矮着茶，芍药，玉簪等，姹紫嫣红的朵正是荼蘼的季节，芬芳了一路。

凤尾森森、桐匝地，中间一溜长长的甬全是用六棱磨石铺就，绿树掩映之下，远的亭台楼阁气势恢弘，金灿灿的琉璃瓦鳞次栉比、致如画。

陶灼华报以羞涩的微笑，她整了整衣裙，便低垂臻首，不急不徐随上领路的丫鬟，娟娘与茯苓则跟在她的后。

院中央摆着扇芙蓉开的梨木落地屏风，两侧全是油绿的抄手游廊，楠木褪漆的窗牍雕成合的样式，十分典雅娟秀，陶灼华认得这正是苏世贤素日独居的正院。

轿绕过了这屏风，才算是真正到了内院。

苏世贤再无来时兴致，父女二人意兴阑珊地接束了历山之行，陶灼华反而诚心在佛像前拜了几拜，瞅着历山的郁郁青青发了些慨。

是锥心之痛。

苏家墓地的由来，自然是娟娘气不过，有一次无意间与她提起，骂苏世贤忘恩负义，连老一辈的棺材本都筹不来，全亏了陶家接济。如今一朝成了官，却学陈士抛妻弃，不惜落得后世骂名。

克制着此起彼伏的心情，陶灼华眉渐渐凝重起来。

此前已遣了人回来送信，陶灼华下车时，瑞安长公主安排了几个丫婆在门前等候，车从角门去，陶灼华由丫服侍着换了朱缨华盖的小车，再沿着长公主府内长长的桐荫街往二门行去。

纵然瑞安长公主一年在这里待不了几日，所有的陈设依然依着瑞安长公主的喜好，苏世贤整日

芙蓉飞洲，曲斛，那一片景致于她并不陌生。前世在那里见证了陶雨的惨死，又痛失腹中的胎儿，她早已铭心刻骨。

☆、第二十七章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