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狗哥和我都想成为解放军，咱们在抓时间训练呢！”李苍竹脱，随即地捂住嘴，漉漉的大睛可怜地望着他娘，生怕李寡妇骂他。

喝了碗男人在炉上的豆茶汤，穿整齐、挽了个发髻，门给各路长辈拜年去了。

先去师傅家拜年，然后跟着师兄他们一起，依次去了书记家、社长家。趁师兄一家在社长家唠嗑、喝糖时，她去了一趟李寡妇家。上回那事，若没有李寡妇通风报信，后果不晓得会怎样。

“我有认字啊，芳姨送的识字课本我认了大半了，狗哥还没我认得多呢！”

这年女人婚前和婚后的发型变化不是很大。多为了活方便剪成短发，再不济扎两束短辫，或是挑一束然后用发夹压住。很少像盈芳这样规规矩矩挽发髻的。

经过短短几天相，李苍竹对这个酷酷的军人叔叔，可谓崇拜到了骨里。

“这孩！”李寡妇好气又好笑，作势拍了儿两下，“解放军是那么好当的吗？拿挥几下就是训练了？哪天问问你刚叔，当解放军有多辛苦。看你瘦的跟猴儿似的，没两下就被淘汰了！有那工夫，还不如多认几个字，将来要是能公社当个纳或会计，娘就心满意足了……”

“说的也是。”李寡妇难得上一个知心朋友，想到她没多久要随军，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同时又替盈芳兴。军嫂不易，能和丈夫住一块儿，这是好事儿啊。于是一再说，“有啥事尽找我。不时间就让二狗跑一趟，那孩现在和苍竹玩得很好，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

李苍竹砸吧着香味郁的大白兔糖，睁着乌溜溜的大睛萌萌地问：“芳姨，刚叔咋没和你一起来？”

“你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谁碰到那样的事不帮衬一把？”李寡妇没想到盈芳会在正月初一上门，往年这时候，都是娘俩守着门冷冷清清过的。

“他们驻地在省城，说远也不是很远，往返两天仅够了。有时间会回来的，毕竟我和他老家都在这儿。”

盈芳抿笑笑，这是男人给她削的呢。老大爷送的那枚龙凤呈祥碧玉簪她可不敢。

“……没。”

初二照风俗是回娘家的日。盈芳养父母都不在了，回不回其实无所谓。不过想把老金的窝从娘家搬到夫

大年。

“他回队去了。能在年关请这么多天假，已经是领导开恩了。”盈芳笑着说。

“……”

盈芳拿特意揣在袋里的大白兔糖给李苍竹，边说：“嫂才客气了。喜饼还多亏了嫂呢。”

盈芳从李家来，仰看看灰蒙蒙的天，似乎又要下雪了，但心情却奇地好。

“那也不能骄傲！主席说了，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力戒任何的虚夸和骄傲！记住了？”

李寡妇叹：“可不就是这样，所以说军嫂不好当啊。不过听你二婶说，过不多久你就能随军了？那地方远吗？往后还回来吗？”

因此在路上看到她，妇人们都纷纷停下来夸她这发梳得好看，还问她固定发髻的桃木簪哪儿买的。毕竟，供销社和代销没看到有卖。

盈芳起来后收拾净屋。窗支开了半尺，散去了一屋郁的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