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仰望着那个风雪里坐在上的男人，孟桓已经二十五岁，从十五岁上战场起，至

车夫是绰漫雇的，有两个，赶车，还有两个手不错的家丁跟着，说是会一路护送他们到临安，再回来向绰漫复命。

上都距乃颜军营计有30日行程，为使30余万骑兵的行动不被乃颜发觉，忽必烈先派兵把守沿途要，堵截行人，封锁消息，而后挥军日夜兼程，骑行25天，于六月初三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乃颜营地外围，对其发动突然袭击。

当然，杭州仍是汉人居多，初冬时节，西湖边的草上凝了霜，都已谢了，更遑论什么秋海棠、木槿了，梅却还未开好，只有些骨朵零星地缀在枝上。

而此时的宋芷早已在临安安了家。

白满儿则帮着他看铺。

十月，孟桓回京。

而每一次回去的方式，都会比前一次更惨烈。

两人把秀娘、白重六以及白阿朱的灵位都带着，以便到临安后时常祭拜。

白满儿快满十九岁，是个老姑娘了，她模样生得周正，人又灵巧，得一手好女红，除了年岁大了儿，条件还是不错的。

因此还有几家主动上门来说亲，宋芷原想替白满儿寻个好婆家，趁她还年轻，把她嫁去，可白满儿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同意，宋芷只好作罢。

车走了一日，大都以南最近的是真定路，可一日时间显然到不了真定，便在真定北一个州县里借宿，第二日继续向南。

他知，自己算是耽误了人白满儿一辈了。

其后孟桓率领元军继续兵﹐北至海剌儿河﹐东逾哈剌温山﹐至那兀江域﹐追击乃颜余党。

“就像秀娘那样。”

且说乃颜叛后，忽必烈派伯颜率军驻和林切断其与叛王海都的联系，又亲帅三十万大军征讨乃颜。

八月，车驾还京师。

如今的临安已不叫临安了，叫杭州，杭州经历了至元十三年蒙军的血洗，又经过这十几年的修建，早已与从前不一样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绰漫的承诺如此无用。

宋芷着记忆力曾经宋府的位置去找，那里却早已成了一家酒楼，无人知晓十几年前的光景了。

“兰哥，你若是乏了，便好好歇息，日后满儿会好好照顾你。”

宋芷依旧租了个铺，卖些字画儿，生意清冷，总好过坐吃山空。

从至元十八年第一次孟府起，他就仿佛在不断重复这样的过程，离开，被孟桓抓回去，再离开，再被孟桓抓回去。

此次回临安，虽有绰漫承诺，会理好孟桓，不让他寻来，但十一月月底，孟桓寻到宋芷家门的时候，宋芷心底竟莫名并不惊讶，仿佛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在大都生活十年，走时却连看也不多看一，不知是因为不敢，还是因为不愿。

乃颜不敌，溃退至呼贝尔原的不里古都伯塔哈﹐集结重兵﹐与元军决战﹐再次战败后逃至失烈门林，终为孟桓所获﹐被忽必烈死。

宋芷闻言，抬了抬，向车窗外看了一，却没有掀帘，又垂下，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