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他的发，叹了气，转往外走。她听见迟疑的脚步声跟在她后，但她没回。一直了门，脱下防护服，她仍然没有回看一。

可是科学追求的不是完，而是真理。可能不完，可能有缺陷，可能意想不到的真理。

里面的金属人半梦半醒，使劲眨了眨睛。

梁29突然觉得难受，他缓缓蹲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梁箫居临下地望着他，他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在梁箫疑惑的时候，他向她伸了手。

躺着的金属人已经是少年模样了，上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在这一批200个金属人中，他是在外形上最接近人类的。肌比例还算匀称，面比例更像亚洲人，黑的短发，淡灰的眉和虹，让他看着就是一个背着书包、嚼着香糖、在路边冲女生哨的中少年。

接过来：“我自己去吧。”

“29号，很好。”

他握着她的左手，轻轻地在他的脑后，像记忆中的那样，了一下。这是即将死去的忠犬在留恋主人的最后一次抚摸。

“你……也好，你自己去吧。”

我为什么不一样？

最后看你一吧，梁箫心想。

梁29从能舱中坐起来，两手撑在舱门上，静静地看着梁箫。灯光很暗，但他的睛很亮。他看见梁箫的面罩里凝了一层汽，挡住了她的脸。

他望着透明罩外的男人们，他们都穿整齐，衣装革履；透明罩外的女人们，她们打扮致，款款大方地站在一起，她们看着他，像在看一块石，一片叶，一团空气，一盒即将被理的过期品。

他想了想，从能舱里了下来，跟她面对面地站着。他如今已经比梁箫了一，笔直地站在她面前，膛跟她的脸贴得很近，晚上飞快降低的温让他上冒着丝丝凉气。

产不能量，一切都是白扯。

如果我能，我真想留下你。梁箫想。这一瞬间她有后悔当上了这个主任，她没办法像学生时代一样，随心所地自己想的研究，没办法异想天开，没办法不切实际。数十亿纳税人的钱，空岛几代人的守则规定，不能因为她的私心被这样熟视无睹。

“咔哒”，舱门打开。

29号，很好。梁29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29号”这几个字在她嘴里说来竟然这么好听。他的兴奋得颤抖起来，在她的手指划过他后背的时候，他突然在兴奋之余到大的羞耻。

就是不像一个男人。

梁29追着她一直走到门，他趴在透明罩的边缘，全贴在玻璃

梁箫脱下裙，换上了夜间防护服，径直向内区的大门走去。没回，也没有任何嘱咐，定而匆忙的背影就像每天上下班一样平常。

她站在29号能舱前，没有任何犹豫地下了开关。

你终于来了，梁29心想。

梁箫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她像其他所有的实验员那样，了梁29的胳膊和；又像其他所有的实验员一样，着例行公事的语气说：

第7章您的好友男主已经下线

如果能量效率再一，那他就是完的了。

梁箫突然到跟他一样的悲伤。没办法，真的没办法。